这比打仗难多了。
打仗赢了就能停,可教育是一辈子的事。
他想起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孩子,在路边用树枝写算式,写错了就擦掉重来。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偶然,现在明白,那是希望。
系统界面还在亮着,他点开“教育传承”那一栏,里面空的,只有一句话提示:
“起点:一人愿教,一人愿学。”
林昭关掉界面,靠在墙上,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睡,也没再站起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值夜棚外有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他们经过时放轻了脚步,没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东西。”她把碗递过来,“阿福熬的,加了姜。”
林昭接过碗,没喝,只是捧着。热气往上冒,熏得手暖和了些。
“周先生刚才咳了一声。”苏晚晴说,“但很快又睡了,呼吸比之前稳。”
林昭点头。
“你要是实在不想睡,就在这里坐着。”苏晚晴靠着门框站着,“但别把自己耗干了。你还得带人种地,造犁,建渠,做的事多着呢。”
林昭笑了笑。“你说得跟阿福一样。”
“因为我们都知道。”她说,“你倒下了,没人能替你。”
林昭低头看着碗里的汤,轻轻吹了口气。
“我不是怕倒下。”他说,“我是怕辜负。”
苏晚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外面风小了,月光照进棚子,落在地上一块方方正正的影子。
林昭喝了口汤,有点烫,咽得慢。
他放下碗的时候,手指碰到腰间的算筹袋。那是周夫子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说是读书人该有的工具。
现在这根算筹,算的是天下人的活路。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活动下身子。腿还是僵的,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出值夜棚,往周夫子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灯还亮着,应该是阿福在守夜。
他没过去,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向工坊司的方向。
那边有几张新画的犁具图纸还没看完,明天一早就要试制。他得先确认一遍结构有没有问题。
走着走着,天上飘来一片云,遮住了月亮。
营地一下子暗了下来。
林昭的脚步没停。
他摸黑往前走,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块树皮地图,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