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指还捏着那块焦木片,边缘的刻字“严家·西炉·丙三”硌得掌心发紧。他正要唤人取纸笔记下线索,营外马蹄声骤起,尘土扬进辕门。
一名传诏官翻身下马,黄绢捧在胸前,声音拖得又长又稳:“圣旨到——林昭接旨!”
林昭整了整衣袖,跪地叩首。身后将士纷纷列队,气氛肃然。
传诏官展开诏书,朗声道:“林昭拥兵自重,私调军械,结交边将,形同谋逆。着即夺职查办,押解回京候审。钦此。”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几个将领手已按上刀柄,眼中怒火直冒。有人低声骂道:“放屁!我们刚打退铁兽战车,谁给的功劳?”
林昭没动,也没抬头。他盯着地面,脑中飞转。这道旨意来得太急,玉门关战报昨日才发,神京今日就出诏书?而且传诏路线绕开了兵部勘合,连副件都没带。
更不对劲的是印玺颜色——偏红,不是宫中用的朱砂正色。
他还没开口,一道黑影突然掠过。
刀光一闪。
“嗤啦”一声,诏书从中断裂,半截飘落在地。
秦枭站在林昭身前,刀尖朝下,冷冷看着传诏官:“你说这是圣旨?我锦衣卫认旨不认人。没有玉牒副件,用印模糊,纸浆含胶过重,是工部特制黄绢,非御书房所出。你从哪拿的这玩意儿?”
传诏官脸色刷白,后退半步:“你……你竟敢毁旨?!”
“毁的是假诏。”秦枭从袖中抽出另一卷黄绢,高举过头,“这才是陛下亲命快骑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真诏——‘林昭护国有功,击退敌械,守土无失,赏黄金千两,加领西北道经略使衔,统辖三关防务’。盖的是御前金印,有兵部签押,有钦天监时辰记录。”
他将真诏递向林昭:“你要不要亲自验?”
林昭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起身。他把真诏轻轻放在帅案正中,转身盯着那个传诏官:“你是殿通礼司的人?谁荐你入的职?”
那人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枭抬手一挥,两名锦衣卫上前将其反剪双手押住。一人从他靴筒里搜出一块铜牌,递上来。
林昭看了一眼,扔给秦枭:“李相门下走卒,惯会装模作样。”
秦枭冷笑:“这种货色也敢来前线诈令?真是小瞧了边军。”
林昭没再看那人,只对左右下令:“假诏残卷封存,连同此人一并看管,不得 terrogation。明日押送钦天监,比对纸浆墨料来源。我要知道这东西在哪做的,谁写的,谁盖的章。”
“是!”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气氛渐渐平复。几位将领围上来,神色复杂。
一位老参将低声道:“大人……陛下真信您?不怕李相日后翻盘?”
林昭没答。他走到香案前,亲手点燃三炷香,对着真诏行了大礼。
然后他转身,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帐:“圣眷如何,我不问。但我修的渠还在流着水,建的堡还挡着风沙,救的百姓还能站起来种地。这些事,我不做,没人做。今天就算脱了这身官服,我也照样干。”
他又看向秦枭:“请代我上表——臣林昭,唯知守土安民,不知党争权术。若有半分欺君负国,天地共戮。”
秦枭点头:“表文我亲自送。”
夜深了。
大营灯火渐稀,林昭独坐帐中,面前摆着那道真诏。烛光映在黄绢上,字迹清晰如刻。
他伸手抚过“加领西北道经略使衔”几个字,指尖停顿片刻。
系统光幕无声浮现:“识破政治阴谋,忠诚度达标,解锁“情报网络”模块”。
下一秒,画面闪出一条碎片信息:“神京政堂,李丞相摔茶盏,怒斥亲信:“怎会露馅?!””
林昭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系统第一次把朝堂动态直接投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