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前线医院·生命至上(1 / 2)

夜里的风还在吹,帐篷的边角拍打着支架。苏晚晴刚走出工坊区,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灰的布巾。她没回营帐,直接拐向了东侧的棚屋——前线医院今晚又收了八个伤兵,全是南原试耕失败后撤下来的士兵。

她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白芷正蹲在一个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屋里点着三盏油灯,照得人影晃动。一个年轻士兵躺在草席上,右腿包着渗血的布条,左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发白。

“苏姑娘……”他看见她进来,喉咙动了一下,声音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我能活着回家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其他几个轻伤员也都转过头来看。

苏晚晴走过去,站在床尾,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那条被割开的裤管,伤口已经溃烂,边缘发黑。她知道这伤拖得有点久,但不是没救。

她绕到床边,弯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抖。

“能。”她说,“我保证。”

白芷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下。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木板上,拿起剪刀开始剪坏掉的布条。动作很稳,一点没停。

“疼是正常的。”她说,“疼说明你还活着。挺过去,就能走路,能种田,能抱孩子。”

士兵咬着牙,没再问。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流。

苏晚晴让人打来热水,亲自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她没穿铠甲,只披了件粗布外衣,袖口卷到手肘。忙完这一轮,她才走到门口透口气。

天快亮了。

她靠着门框站着,看见外面有人影慢慢靠近。是个老农,拄着一根树杈做的拐杖,肩上挂着一只瘦母鸡。鸡脚被麻绳绑着,脑袋一歪一歪地晃。

老人走到台阶前,把鸡放在地上,没说话,转身就走。

苏晚晴赶紧追出去。“大爷,这不能收。”

老人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不睡,我们也不踏实。”他说完,拄拐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晨雾里。

白芷这时也出来了,手里端着空药碗。“收下吧。”她说,“这是他们心里认你了。”

苏晚晴没再推。她弯腰把鸡提起来,带回厨房交给帮厨的妇人。回来时,发现又有几个人蹲在医院外墙根下。有的拿着竹片补漏雨的顶棚,有的往屋里搬干草垫子。一个女人抱着一筐鸡蛋,塞给值班的小兵就跑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一句话没说。

白芷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粥。“吃点东西。”她说,“今天还有二十多个要换药。”

她接过碗,小口喝着。米粒很粗,有点扎喉咙,但她全吃了。

第二天上午,第一批痊愈的士兵集合在院中。他们大多只是皮外伤或轻度感染,经过十几天治疗,已经能正常走动。苏晚晴把他们叫来,没讲什么大道理。

她带他们去了隔离区。

里面躺着三个高烧的孩子,最小的才五岁,躺在母亲怀里抽搐。另一个老人咳得厉害,每咳一声,胸口就像要裂开。地上摆着几只尿桶,味道刺鼻。

“你们以为只有战场上才有敌人?”她站在门口问,“疫病也是敌,它杀人无声。”

没人笑。

一个断过腿的年轻士兵站了出来。他叫李二牛,老家在河北,参军前是种地的。他主动走到白芷面前。“我能学吗?就是包扎、换药这些。”

白芷点头。“行。先从熬药开始。”

接下来三天,陆续有十一人加入。他们穿上统一发的白布袍子,袖口用红绳系住,背上写着名字。苏晚晴给他们每人发了个小药箱,里面装着纱布、剪刀、止血粉和几包常备药。

第四天清晨,这支“义诊队”出发了。

他们分成三组,分别去北村、南屯和河湾。临走前,李二牛回头看了眼医院的大门。苏晚晴站在台阶上,没穿铠甲,也没拿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敬了个礼。

队伍走远了。阳光洒在路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晴回到病房,继续查房。她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有个孩子刚退烧,正躺在床上画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