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林昭扫视周围剩下的工匠:“今天这事,暴露了一个问题。我们盯技术,盯材料,盯进度,却没人盯人心。一个徒弟走偏了三年,我们谁都没发现。”
没人说话。
“从现在开始,改规矩。”林昭说,“第一,所有关键技术,必须两人以上联署才能实施。第二,岗位轮换,每三个月调一次。第三,设匿名举报箱,任何可疑行为可以直接上报。”
他顿了顿:“第四,我们要立一条新训——机关术,为民所用。谁拿它害人,谁就是墨门之敌。”
墨玄怔住。
林昭看着他:“你来主持编《机关伦理守则》。把这条写进去。不是为了管人,是为了提醒我们自己,为什么造这些东西。”
墨玄慢慢点头。
系统光幕浮现。
“清除内奸”
“解锁“组织净化”模块”
“可开启:监察机制模板”“团队信任评估系统”
林昭看了眼,关掉。
他走到工坊中央,拿起一块未损毁的齿轮,放在掌心。
“今天我们死了一个人,毁了一台车。”他说,“但制度要是对了,以后哪怕再来十个赵九,也炸不垮我们。”
有个老工匠走出来,低声说:“我愿意参加轮值监察。”
又一个年轻人举手:“我也来。”
墨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那是他私藏的《墨经·逆守篇》原本。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了记载禁术的那一页,扔进火盆。
火苗腾起,纸页卷曲变黑。
林昭点点头。
他转头对秦枭说:“查赵九背景,看有没有同党。另外,所有接触过锅炉改造的人员,全部重新登记。”
秦枭应了一声,提剑走向尸体。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燃烧的纸灰飘起来。他想起双渠完工那天孩子放纸船的样子。
那时大家都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其实不是。
最难的从来不是修桥铺路,而是人心怎么管,规矩怎么立。
工坊外传来脚步声,新的一批工匠来了。他们听说爆炸的事,主动赶来清理现场。
林昭走过去,递出第一个工具箱。
“开工。”
他转身走向下一排待检的蒸汽机组,手刚搭上阀门,听见身后有人喊。
“林大人!这台机子的连接杆有点松!”
林昭回身,正要走过去看,突然注意到那根连接杆的固定螺栓颜色不对。
比正常的深了一点。
像是被替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