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刚碰到那根连接杆,就听见“砰”的一声。
火光炸开,热浪扑面而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猛地撞倒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鼻子里灌进一股焦糊味。
阿福压在他身上,灰头土脸地喊:“公子!别动!”
织机的外壳炸裂了,铁片四处飞溅。一块擦过阿福的手臂,划出一道血口子。他没松手,死死把林昭护在身下。
浓烟往上冲,屋顶开始冒火星。几个离得近的工匠往后退,有人摔倒,爬起来就跑。
“都站住!”林昭一把推开阿福,翻身坐起,“先救人!伤员拖出来!着火的地方洒水,别让火串到隔壁仓房!”
没人动。
他又吼了一声:“阿福!带人清点伤亡!墨玄呢?墨玄在哪!”
角落里传来咳嗽声。墨玄从一堆碎木板里爬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张图纸。他抬头看了眼锅炉位置,脸色变了。
“压力阀……”他踉跄几步走到残骸边,伸手去摸接口处,“卡死了。”
林昭蹲下来,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阀门外壳变形,内部塞满了黑色金属屑。他用指甲抠了一点,捻了两下。
不是积碳,是铁渣。
“不是炸药。”墨玄喘着气说,“是堵了。蒸汽排不出去,憋炸的。”
林昭点头。这和赵九那次不一样。没有符纹,没有禁术痕迹。就是机器自己出了问题。
但他记得刚才那颗螺栓——颜色不对,比别的深。像是被人换过。
还没来得及查,就炸了。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剩下的人:“谁最后碰过这台机子?今天早班是谁值守?”
没人应。
一个年轻工匠缩在墙角,嘴唇发抖:“我……我是早班。可我没动阀门啊,我就擦了下外壳……”
“你叫什么名字?”林昭问。
“李二……李二牛。”
“李二牛,你有没有看见别人碰过这台机子?特别是连接杆附近?”
李二牛摇头:“没……没看见。但我交班时,阿贵说这台声音有点怪,像卡住了。”
阿福插话:“我去叫阿贵!”
“不用。”林昭拦住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修好它。前线等着布匹做冬衣,不能停。”
墨玄抹了把脸上的灰:“可压力阀没了。新的得三天才能铸出来。”
“军营那边有蒸汽车。”一个士兵突然开口,“车上装的是同型号阀,能拆下来应急吗?”
林昭看向他:“你是哪个队的?”
“第三哨,守西门的。我叫王五,以前在工坊干过三个月,认得零件。”
“马上去调车。”林昭说,“把备用阀拆下来送过来。要快。”
王五转身就跑。
墨玄盯着残骸看:“就算有阀,也得重新校准。密封不好会漏气,再炸一次更麻烦。”
“你教我。”林昭说,“咱们一起装。”
两人蹲在废墟边上,拿炭条在地上画结构图。墨玄一边咳一边讲哪个口进气,哪个道泄压。林昭记完,又让阿福找来一套扳手和铜垫圈。
王五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他身后跟着两个兵,抬着个铁盒子。
“阀拆下来了!”他说,“司机长说了,只借一天,晚上必须装回去。”
墨玄打开盒子检查一遍:“能用。”
他们立刻动手。林昭拧开旧接口,清理残留碎屑。墨玄指挥士兵扶稳新阀,一点点对准位置。阿福递工具,报尺寸。
装到一半,管道微微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了手。
林昭盯着接口处,慢慢松开扳手:“先不紧死。通一点气试试压。”
墨玄点头:“开三分之一阀门,观察十息。”
王五小心转动开关。一丝白汽从缝隙里冒出来,发出“嘶”的声音。
没人说话。
十息后,接口没漏。
“再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