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流变粗,但依然稳定。
“可以了。”墨玄说,“全接上,慢慢加压。”
林昭亲自拧紧最后一颗螺母。他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退后五步。我来点火。”
火折子一凑,炉膛里腾起火焰。蒸汽缓缓升压,仪表指针一点点往上走。
七分压,八分压,九分……
突然,整台机器震了一下。
有人惊叫。
林昭没动。他盯着仪表:“继续升。”
十分压到了。织机的传动杆轻轻颤了颤,开始转动。
布匹从滚筒上缓缓送出,完整无损。
现场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喊声。
“动了!动了!”
“活了!修好了!”
“布出来了!”
阿福跳起来抱住王五。墨玄靠着墙,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林昭没笑。他走到那台焦黑的织机前,伸手摸了摸烧变形的外壳。指尖蹭到一块翘起的铁皮,刮得生疼。
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事故教训收录”
“解锁“安全规范”模块”
“可开启:设备巡检制度模板”“操作规程标准化指南”
他看了一眼,关掉。
转头对阿福说:“从明天起,每台机器开工前必须登记责任人。所有更换零件要留样备查。夜班记录本每天交上来我看。”
阿福点头:“我这就去写告示。”
墨玄走过来,声音哑:“是我疏忽。早该想到长期运行会磨损。那些碎屑……应该是前几天换轴承时没清干净,混进了管路。”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昭说,“是我们都没把日常当大事。以为机器能转就行,没想过它为什么会转,什么时候会停。”
他看向剩下的工匠:“以后每一台机子都要建档。谁修过,换过什么,什么时候试过压,全记下来。谁签字谁负责。”
没人反对。
王五站在旁边,小声说:“我们兵营也是这样。枪坏了要报损,子弹用了要对账。不然打仗时出事,谁都兜不住。”
林昭看他一眼:“你说得对。战场和工坊,其实一样。”
他走回织机旁,看着那匹刚织出来的布。白色,平整,没有任何瑕疵。
“这布是要送到前线士兵手里的。”他说,“他们穿着它过冬。要是我们这儿省一道工序,他们就可能冻掉一只手。”
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
“今天这一炸,炸得好。”林昭说,“它提醒我们,机器不会说话,但它会报复。你不认真对待它,它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阿福拿来一把刷子,开始清理地面碎片。墨玄让人搬来新木料,准备加固框架。王五带队回去还阀,临走前敬了个礼。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次不是人为破坏。但那颗颜色不对的螺栓还在脑子里转。
为什么换了?谁换的?是不是有人知道要出事,却没说?
他弯腰捡起那颗螺栓,放在掌心。
表面光滑,像是打磨过的。
不是标准件。
他攥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新的一批布工来了。他们听说爆炸的事,主动赶来自愿加班。
林昭把螺栓收进袖子,抬起头。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