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冲出医馆的时候,林昭正跨上马背。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只看见她提着药箱跑远的背影。他没喊她,抖了抖缰绳,马蹄踩进晨光里。
半日后,急报送到案前:铁路工程全面停工。
林昭一脚踹开工部衙门的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工具扔了一地。铁轨铺到一半,断在泥里。蒸汽机车停在轨道尽头,烟囱冷得像根废木头。
三百工匠坐在地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林昭跳上临时搭的高台,风吹起他的衣角。
“你们信我吗?”
人群静了几秒。
一个老工匠站起来,手里攥着发黑的工牌:“我们信你。可银子在哪?兄弟们三天没领到钱了,家里米缸都见底了。”
旁边有人接话:“孩子饿得哭,老婆问我还干不干这活。我说等林大人来,结果等来了封停工程的告示!”
“不是我下的令。”林昭说。
“那谁下的?”有人吼。
林昭没回答,转身就走。
户部账房门口,两个小吏拦路。
“林大人,非是我们不给看,上面有规矩……”
林昭推开他们,一脚踢开户部大门。
账本堆满长桌。他翻开最上面一册,手指一行行往下划。
流水账看着整齐,但时间对不上。每月初五,都有十万两白银以“海外采办”名义支出,收款方是东海道一家叫“通海商号”的空壳。
他继续翻,调出原始凭证。墨迹新旧不一,明显是补录的。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向”
“建议启用金融溯源功能”
林昭点了确认。
一道红线在脑海中延伸,穿过三十七笔假账,最终指向江南盐商家族名下的私库。
门被猛地撞开。
柳三爷大步进来,脸色铁青:“那个‘通海商号’,是我柳家的老对头!专门替贪官洗钱,手段阴毒,专挑朝廷要事下手!”
林昭合上账本:“他们动的是铁路,是百姓的出路。”
柳三爷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林昭盯着他:“你能查到多少?”
“全部。”柳三爷从袖中抽出一份密档,“这是我安插在盐商账房的眼线昨夜送出来的。他们把钱转去海外,买田置宅,连儿子都送去蛮夷之地读书了!”
林昭把密档拍在桌上:“我要名单。”
“已经抄好了。”柳三爷递过去一张纸,“主谋是户部侍郎周元柏,经手人六个,盐商三家,背后还有李相门下的两个言官通风报信。”
林昭拿起笔,在名单上圈出三人:“先拿这三个开刀。”
当夜,柳三爷登门。
他坐在厅里,一句话不说,把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十万两。
“我的商队可以垫三个月粮饷。”他说,“但必须立契,将来从铁路收益里还。”
林昭摇头:“不用还。”
“为什么?”
“因为你救的不是我,是这条路。”林昭看着他,“也是你自己的生意。铁路通了,你的货能一天跑三百里,不用再怕雨季塌路、山匪劫车。这是双赢。”
柳三爷沉默很久,忽然笑了:“好。我不收利息,也不要回报。就一条——这钱,必须花在工匠手上。”
两人连夜拟出《民间助建约》,写明资金用途、监督方式、还款机制,交由万通钱庄公证。
次日清晨,五辆运银车驶入工地。
鼓声响起。
工匠们围上来,看着银箱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