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还在纸上写,笔尖划出的墨线被风吹歪了一道。他没停,继续往下写《边疆融合章程》的第三条:各族通商,官府不得抽重税。这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想法,百姓要活,就得让路通、货走、钱流。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平时急。
一名小吏端着茶进来,放在案角。“大人,新换的膳房刚煮的,您喝一口歇歇。”
林昭点头,手没停。那茶冒着热气,香味飘开,带着一点桂花味。他写完一句,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碰到杯沿时,门被踹开。
秦枭冲进来,刀出鞘,一刀劈下。
茶杯炸裂,瓷片飞溅,茶水洒在地上,立刻冒出青烟,地面“滋滋”作响。
林昭猛地抬头。
秦枭站在案前,刀尖垂地,脸色冷得像铁。“这茶不对。”他说,“桂花香里有苦杏味,是‘断肠散’。”
屋里瞬间死寂。
小吏跪倒在地,抖得说不出话。
秦枭一把扯过他的袖子,翻出来一封密信,纸角盖着一个暗红印章——李党私印。
林昭站起身,看着地上的毒茶,又看向那小吏。“谁让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那是毒……”小吏哭着喊,“他们说只要我把茶送进去,就给我娘五两银子治病……”
秦枭一脚把他踹翻。“人是你送的,命是你接的。别扯那些没用的。”
外面传来马蹄声,快得像要踏破城门。
一名传令兵冲进院子,高举黄绸:“八百里加急!陛下密诏!”
林昭接过,撕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 林卿如晤:
> 李党余孽勾结海外番商,私运兵器,囤于江南码头。
> 图谋刺杀重臣,动摇国本。
> 朕已掌握证据,着即彻查,凡涉事者,不论品级,皆可先押后奏。
> 此诏仅你我可见。
他看完,把诏书凑近烛火,烧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转身,对秦枭说:“召集内阁,现在就开。”
半个时辰后,神京议事堂。
十几名官员到场,有支持改革的,也有一直观望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昭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今天起,所有在职官员,三日内上报全部财产。”林昭开口就说,“包括田产、商铺、借贷、典当、租契。每一项,都要写清楚地点、数量、来源。”
堂下一片哗然。
“这……这不合规矩啊!”一名老官站起来,“自古官不言财,你怎么能查这个?”
“规矩?”林昭冷笑,“有人往我茶里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规矩?”
他把密信拍在桌上。“李党勾结外敌,私运兵器,准备动手。你们还跟我说规矩?”
没人说话了。
“不报的,视同通敌。”林昭盯着每一个人,“迟报的,降三级。虚报的,抄家。”
他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所有申报内容,张贴在神京城门、州县衙前,百姓可以自己去看,可以自己去核。”
“这……这不是让百姓管官吗?”有人低声说。
“对。”林昭说,“就是让他们管。官是谁选的?是朝廷。可朝廷为谁办事?是百姓。他们有权知道,谁在贪,谁在干正事。”
散会后,秦枭带人直奔膳房。
那个送茶的小吏招了,供出幕后之人——工部侍郎周元柏,李丞相的远亲,一直躲在幕后不动声色。
秦枭带兵上门时,周元柏正在烧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