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消息传开了。
文庙后街淹了,考生试卷全毁。而科技研究院那边,地势更低,却没进一滴水。
这时候,礼部尚书又来了。
仪仗齐全,八人抬轿,停在工地外。他走下来,脸色铁青。
“林昭!”他声音很大,“你聚众挖渠,扰乱文教重地,该当何罪!”
林昭站在原地,身后是三十多个民夫,每人手里一把铁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尚书大人,昨夜您府里进水了吗?”
“您孙子准备的科举答卷,湿了吗?”
礼部尚书没答。
“可那边的读书人,住在低处,水漫到床板,他们抱着书往屋顶爬。有人跳进水里捞试卷,捞上来时墨迹全化了。”
他抬起手,指向文庙方向。
“您说文脉不能断。”
“可那些人的前程,就不是命了?”
没人说话。
连礼部差役都低下了头。
林昭上前一步,声音更响:“您要的是文气。”
“我要的是人命。”
“您说,哪个重?”
风刮过空地,吹起他湿透的衣角。
礼部尚书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句话没说。
他转身上了轿。
轿子抬走时,没有下令填土。
暗渠工程重新开工。
铁锹挖进土里,泥土一筐筐运走。不到半天,沟槽重现,砖石铺底,陶管接缝,迅速推进。
当天下午,第一批陶制排水管运到。是城南窑厂连夜烧的,标着“百姓捐造”。管身上还留着烧制人的名字。
林昭摸着粗糙的管壁,没说话。
晚上,雨停了。
第三天天不亮,研究院门前来了很多人。
是那些获救的考生。三十多个,穿着湿过的青衫,手里捧着一份状纸。最前面的年轻人跪下,双手举过头顶。
“林总使救我科举功名。”
“学生愿以功名为誓,支持研究院一切建设。”
后面的人跟着跪下。
林昭走过去,把人一个个扶起来。
他接过那份联名书,纸是新的,字是连夜写的,边缘还有墨迹未干。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有的脸上脱皮,有的咳嗽不停,都是昨夜泡过水的。
“你们不用谢我。”
“你们该恨的,是那个宁愿信地气也不信排水的人。”
没人回应。
远处传来钟声。
他把联名书收进怀里,转身看向研究院工地。
陶管已经铺了大半,再有一天就能接通主渠。
他走过去,拿起一把铁锹,蹲下身,把最后一节管子推进槽里。
旁边民夫赶紧上来帮忙固定。
沙土盖上去,踩实。
地面恢复平整,看不出
林昭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没走。
站在渠口边,盯着那块刚立的石碑。上面刻着:“科技为民,利在千秋。”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