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若没有你坚持用药,没有晚晴及时赶到,这馆子就倒了。”
白芷没抬头,笔还在纸上走。
“药不是用来卖钱的,是救人命的。他们砸得了一次门,砸不了千万人心。”
林昭看着墙上的《医馆规约》。第一条写着:凡来者,不分贫富,依症排序,急重优先。
他轻声说:“你说得对。今日你立的不只是医馆,是规矩。”
白芷停下笔。
“我师父说过,医道之大,不在妙手回春,而在让回春之术不被锁在深宅。”
林昭点头。
“大乾之幸,不在金银满库,而在有你这般医者,守着人心最后一寸光。”
白芷看了他一眼。
“这话别只对我说。该去朝堂上说。”
林昭没接话。他走到药柜前,拿起一个空玻璃瓶。标签上写着“青霉素·第三批”。
“量产有困难吗?”
“菌种稳定,工艺也不复杂。”白芷起身走到炉边,“问题是原料。需要特定霉层、恒温培养、无菌过滤。我现在一个人盯不过来。”
“你需要帮手。”
“需要三个懂制药的学徒,两个会控温的匠人,还得有个记账的。”
“明天我就让人选人。”
白芷摇头:“不要官府指派的。我要亲自考,不合标准的一个不要。”
林昭笑了。
“你还真把自己当山野郎中。”
“我就愿意当个郎中。”她说,“不当神仙,也不当商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吏模样的人探头进来。
“林总使,工部李郎中遣人送帖,邀您明日赴宴。”
林昭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的事?”
“刚送到府上,小的追过来的。”
林昭接过帖子,没拆。
“知道了。”
小吏退下。
白芷看着他:“不去?”
“这种宴,去了就是入局。”林昭把帖子放进袖子,“但现在不能拒。”
白芷低头继续写她的流程图。炭笔在纸上沙沙响。
“那你去吧。只要记得回来就行。”
“回来?”
“医馆才刚立。”她说,“明早还有七个重症等着用药。你要是被人灌醉了,谁来撑场子?”
林昭笑了。
“好,我不喝。”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今晚不回去?”
“不回。”白芷说,“等这批药做完我才走。”
林昭点点头,掀开布帘走出去。
夜风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白芷低头继续画图。她在纸上写下“青霉素量产流程图”七个字,然后一笔一划标出第一步:**采集原始菌种,置于阴湿陶皿中培养七日。**
窗外,街角有几个孩子蹲着,嘴里哼着新编的调子。
“白大夫,银针快,穷人大病也能挨……”
他们手里拿着纸折的小药瓶,互相打着针玩。
白芷听见了,嘴角动了动。
她伸手往炉子里加了块炭。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
她拿起针管,对着灯检查有没有气泡。
手指稳,动作熟。
下一秒,她把针尖轻轻抵在装满药液的玻璃瓶口,慢慢推动活塞。
药水一滴滴流入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