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接过书,手指发抖。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大人。”
林昭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能热闹。太热闹了反而压人。这些人等这一天太久,不是一场庆功宴就能抹平过往的。
他回屋坐下,翻开今日公文。第一份就是书院送来的加急文书:《关于算学科允许女子报考之决议》,盖着山长印。
他提笔批了“准”,又加一句:“匿名投卷,统一阅评,不得干预。”
放下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十年前他刚醒来时,以为只要技术够强,路就能通。后来才发现,桥修得再好,没人敢走也没用。双季稻要人种,水泥桥要人造,可最终,这些事都要靠人去做。
而很多人,一直被拦在门外。
他想起昨夜那个竹棚,想起老农的眼泪。实证能破谣言,但制度才能守住成果。百姓信了他一次,他得让他们以后不用再求人信。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晚晴来了。她没穿铠甲,也没佩剑,就一身劲装,袖口挽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十个穿青衫的新女医列队走出院子。她们走路还不太齐,但背挺得很直。
“我小时候,父亲教我兵法。”她忽然开口,“他说,女子一样可以带兵守城。可等我真想去军营历练,人家说,女人只能在家绣花。”
林昭没动。
“现在她们能穿官服了。”苏晚晴看着那些背影,“不是施舍,是考上的。”
“不是开始。”林昭说,“是回来。”
苏晚晴吸了口气,眼眶有点红。她没哭,只是盯着远处看。
“终等到这一日。”她说。
林昭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天下之才,半在女子。”他说,“封一座桥容易,开一条路难。但现在,路开了。”
两人没再说话。
夕阳落在研究院的屋檐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十个新女医走得越来越远,脚步声渐渐听不见。
林昭看着空了的院子,心里清楚,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来报名。不只是医,还有算、工、农、商。只要门开着,总会有人往前走。
他转身准备进屋,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进来,脸色发白。
“北境八百里加急!”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火漆密信,“雁门关急奏,狄戎集结三万骑兵,已破边墙!”
林昭接过信,指尖碰到信封边缘,有一丝凉。
他还没拆开,就听见远处钟楼传来第一声警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