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新币行·钱庄兴(1 / 2)

林昭收起那张写着“开印”的纸,放进了文书袋。他整了整衣袖,走出值房。

门外站着几个钱庄掌柜,柳三爷也在其中。他们等在檐下,见林昭出来,纷纷上前拱手。

“林大人。”

“不必多礼。”林昭点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人聊聊市面的事。”

柳三爷笑了笑:“您是想动钱袋子了?”

“不是我想动,是时候该动了。”林昭从怀里取出一份草案,“旧币成色不一,私铸泛滥,百姓手里拿着铜钱,心里没底。现在要改。”

一个老掌柜皱眉:“大人,纸券这东西……前朝就试过,最后变成废纸,百姓砸了钱庄。”

“我知道。”林昭说,“所以这次不一样。”

他摊开草案,又拿出一张样票。

“新币叫‘铜元券’,一枚兑一升米,半两盐。实物可兑,不能赖账。”

众人低头看。

“发行有数,不会多印。全国通用,哪都能花。我们先在京城试点,三个月后推到各州。”

柳三爷盯着样票看了很久:“您这是要把钱,变成真有用的玩意儿。”

“钱本来就得有用。”林昭说,“不是用来炒的,也不是用来囤的。是让人买得起饭、抓得起药的。”

另一个掌柜犹豫着问:“万一……有人不认呢?”

林昭抬头:“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谁在用。”

三天后,大乾钱庄在西市挂牌。

门墙上贴着红榜:

**铜元券壹枚,兑糙米一升,盐半两,药铺照单全收。**

门口摆了长桌,伙计守着米缸和盐袋,等着第一笔交易。

百姓围在外圈,指指点点。

“纸片子能换米?”

“怕是骗人的吧。”

“上次东街那个票号,发完券就跑了。”

没人上前。

林昭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一句话不说。

太阳升到头顶,人群快散了。

这时,一个老妇人挤进来。她穿的是补丁裙,手里抱着个破布包,走到桌前,手有点抖。

“我……我有十文铜元券,能换药吗?我孙子发烧三天了。”

伙计看向林昭。

林昭起身,亲自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券。

“能换。”他说,“去仁济堂,拿这券抓药,他们认。”

他又对身后人说:“记一笔,十文兑出,用途——购药。”

老妇人眼眶红了,低头就要磕头。

林昭扶住她胳膊:“不用谢我。你信这张纸,就是信你自己。”

人群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说:“那……我也兑两升米试试?”

接着又一个声音:“给我半斤盐。”

桌子前慢慢排起了队。

当天傍晚,消息传遍六街。

“林总使亲手接的券!”

“真能换米!”

“药铺也认!”

第二天,小贩开始收铜元券。

第三天,车夫拉客愿意找零用券。

有个孩子拿一枚券换了糖葫芦,咬一口,咧嘴笑了。

林昭站在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看见一个少年付车资,递出一枚铜元券。车夫接过,看了看,塞进腰间布袋,一声没吭。

林昭轻轻点头。

火种已落土。

当晚,工部值房。

柳三爷提着灯笼进来,把一叠纸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各坊交易记录。西市、南市、东集,都有流通。米铺、药房、布行,二十一家商户正式挂出‘收铜元券’的牌子。”

林昭翻看。

“旧铜钱呢?”

“市面上少了三成。有些铺子收了券,回头就把铜钱兑走,存着不动。”

林昭停顿一下:“不是普通存钱。”

柳三爷点头:“我也觉得不对。查了几个大户账路,发现有人在悄悄收铜钱,不出手。价格已经涨了一成。”

“谁带头的?”

“还没查到名字。但方向清楚——都是原来李丞相那一边的人。”

林昭放下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