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策论展·天下知(1 / 2)

林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叠旧纸,边角卷起,墨迹有些发黄。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写的策论,每一篇都和修桥、挖渠、种稻有关。

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张纸,手指顺着字痕划过去。这些文章不是为了考科举写的,是真要让人照着去做的。昨晚宫宴上的事还在耳边回响,百姓提着食盒进宫,皇帝亲自拉人上座,伞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在眼前。

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不再是系统提示任务完成,也不是光幕跳出奖励。这一次,是他自己想做点什么。

他叫来书吏,把所有文章整理成册,亲自定下书名——《经世策》。又写了一篇序,只说一句话:“治国不在空谈,而在一渠一塾;强国不靠权谋,而靠万民共力。”

书印好了,不限官府发放,也不限士人传阅。他让驿站的人带上几本,随商队走西北道,往南下海州港,能到的地方都送一本。

第三天早上,神京最大的书坊门口排起了长队。

一个穿青袍的学子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铜板。前面有人出高价买签名本,被掌柜拒绝。他说林总使没留签名,只说“人人可读,不必独占”。

那人最后还是买了,捧着书走出门时差点撞到人。对方是个外邦使节,深目高鼻,披着毛领斗篷。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

当天夜里,日出之国的使馆灯火未熄。

副使站在桌边抄写,笔尖不停。主使坐在榻上,手里翻着《经世策》,看到《农政六问》那一章时突然抬头:“你看出问题没有?”

副使停下笔:“哪一问?”

“他问‘百姓为何宁逃荒而不垦荒’,然后自己答了三条。第一条是赋税不清,第二条是无种子耕牛,第三条……是官府不守信。”主使合上书,“这不是策论,是刀。”

副使沉默。

主使站起身:“立刻誊三份,快马送回国都。再派人去打听,这书还会不会出第二卷。”

第二天清晨,多位使节齐聚书坊。有人想买全套初版,有人直接问能不能见作者一面。掌柜只说一句:“林总使今日在府中讲学,你们若想去,就自己去听。”

消息传得很快。

江南道某书院的院子里,十几个学子围坐一圈,中间摆着一本打开的《经世策》。一人指着《水利十策》念:“引水如引财,疏堵结合,方可长治。”

旁边有人接话:“要是今年科举考这个,我才愿意再考一次。”

另一人冷笑:“你以为主考官敢出这种题?他们连算术都不懂。”

“可林总使懂。”先前那人认真起来,“他还教会了阿福怎么画图纸,教农民怎么看水位标尺。这不是学问?”

众人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个瘦高个站起来:“我们成立个‘策论社’吧。每月聚一次,选一篇策论来议,试着写自己的对策。”

有人马上响应:“我出纸笔。”

“我带茶水。”

“我去借印板,能把重点段落拓下来。”

当天下午,他们写了第一份章程,贴在书院门口。晚上就有三十多人报名。

类似的事发生在中原、西北、岭南多地。有学子把《经世策》拆开,每人抄一段,轮流讲解。有人把“双季稻推广法”改成地方版本,准备回乡试种。还有人给林昭写信,附上自己写的《县政三策》,问能不能指点。

林昭收到了很多信。

他没一一回复,但让人把这些信分类归档,标注出处和建议要点。有些可行的,直接转给地方官参考。

第五天,周夫子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经世策》,封面磨得发白。林昭迎出来时,他没说话,只是把书递过去。

“你看看。”

林昭接过,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苍劲。

“您都看了?”

“一夜看完。”周夫子看着他,“当年你在县学背《孟子》,我说你志大。今天你写策论,天下学子背你的文章。昔日你为学子,今学子以你为师。”

林昭低头没动。

风吹过院中槐树,叶子沙沙响。他轻声说:“我不是谁的老师。”

“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