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没变。“人活着,才有家。衣没了,可以再做。人都死了,谁来守祖宗规矩?”
林昭接话:“所以你们不只是学医,还要学会说服人。说服不了,就靠政令。从今往后,凡爆发疫情之地,医官有权下令隔离、清洁、焚物,拒不执行者,按妨害公务论处。”
他看向白芷。“请继续。”
白芷点头,从箱底抽出一块沙盘,摆在地上。沙盘上刻着山川村落,还有红色标记。
“现在模拟一场疫情。”她说,“某村十七户,已有三人发热,其中一人咳血。你们是驻村民医,该怎么办?”
学生们围上前。
有人指路。“先把病人移到村外草棚!”
“对。然后全村用艾草水泼地,三天一次。”
“饮用水井要围起来,不准乱用!”
“还有,派两个人守路口,不准外人进出!”
白芷听着,逐一纠正细节。“草棚要建在下风口,离村至少三百步。守路口的人必须戴麻布口罩,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井水要用竹筒引出,不准直接打水。”
她抬头。“这些不是小事。差一步,就可能让更多人死。”
李青忽然跪下。“先生,我想通了。我不为做官来的,我是为我娘来的。去年她就是这么走的……我想学会这些,回村里教大家。”
他话音一落,其他学生也陆续跪下。
“愿随白先生学医!”
“誓除天下疫患!”
白芷站在原地,没让他们起来。
林昭看着这一幕,眼前忽然浮现一道光幕。
“民心值+”
“解锁权限:医官体系全国推广”
他低头记下这句话,然后大声宣布:“从今日起,各州府设医官署,每县至少派驻一名九品医官,三年内覆盖全国。所需经费,由户部专项拨付。”
他转向白芷。“你愿不愿做首任总教习?”
白芷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教,但有一个条件——教材必须用白话写,不准用晦涩古文。老百姓看不懂的医书,等于废纸。”
林昭笑了。“早就准备好了。《实用防疫手册》初稿已经印出来,今天就发到每人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上是三个大字:防瘟法。
学生们接过册子,翻看时眼睛发亮。
“原来还能这样记!”
“这条说饭前洗手,用皂角搓十下,难怪我家表弟没染病!”
林昭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年轻人讨论热烈,耳边全是“隔离怎么安排”“药材哪里采”“怎么跟县令沟通”的问题。
他知道,这些人将来会分散到各个角落,有些人可能默默无闻,有些人会在某场瘟疫中救下整村人。
而这一切,是从今天这一课开始的。
他转身对白芷说:“明天开始,你要教他们识别常见疫病症状,还有简易消毒法。我会让工部配合,尽快造出一批标准药箱,配齐工具。”
白芷点头。“我还想加一门课:如何写疫情奏报。很多地方不是没灾,是报不上来。”
“加上。”林昭说,“全部纳入考核。”
他说完,走向门外。
阳光照在医官科的匾额上,木头还带着新漆的味道。
他站在廊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各地申请设立医馆的初步奏请,已经有三十七份。
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准备批注。
笔尖刚触纸面,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街口,在医官科门前猛地勒停。
马上士兵跳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大人!监察院急件!海外使节携带重金入京,疑涉贿赂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