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校场门口，林昭掀开车帘走下来。他刚从监察院出来，衣服还带着点尘土味，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很稳。
校场大门敞开，风从里面吹出来，夹着铁器碰撞的声音。
门口亲卫立刻高声通报：“安国公到！”
话音刚落，整个营地像是被按了开关，所有声音瞬间收住。操练的女兵迅速归位，列成整齐方阵，甲胄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动，没人说话。
苏晚晴从主将台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林大人。”
林昭点头，目光越过她肩膀扫了一眼营地。操场上五支队伍正在演练不同科目，左边是骑射组，箭矢破空钉入靶心；右边是阵法队，手持长矛变换方位；中间一排连弩车正进行装填测试，机关咔哒作响。
“人都齐了？”他问。
“万人已整编完毕。”苏晚晴跟在他身边往里走，“分五旅驻防京畿要道，每日轮训两班，夜值不歇。”
林昭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到连弩车前，一名女兵队长上前敬礼。她年纪不大，脸上有道浅疤，站得笔直。
“报告！这是新改的连弩车，我们叫它‘破军二型’。”
林昭停下来看这辆车。外形比旧款更紧凑，底部加了双轮，顶部弹匣呈斜槽状。
“说说看，怎么改的。”
“滑轨换了青铜嵌条，减少卡顿。弹匣容量翻倍，用弹簧压送，一人就能操作。旧车连发十箭要换匣三次，我们现在能一口气打二十支。”
林昭伸手摸了下发射口，又蹲下检查轮轴。“材料哪来的？”
“废铁回炉重铸，加了焦炭提纯。工坊那边七天出了三版样车，炸过两次，现在这个稳定了。”
“试射一次。”
女兵队长挥手，两名同伴推车对准百步外草人阵。
机关上弦声清脆响起。
啪——
二十支铁羽箭呈扇面射出，全部命中草人胸口区域，尾羽还在颤。
林昭走近细看，箭孔分布均匀，没有偏移。
“后勤呢？这种车一天能产多少？”
“目前三个工坊轮班，日出六辆。零件可互换，坏了哪个换哪个。”
“夜间作战呢？有人会操作吗？”
“全营三分之一通过夜训考核。我们现在实行‘枕戈制’，兵器不上锁，床边就是战甲。”
林昭听完站起来，环视一圈。
远处五面大旗在风中展开，分别写着“忠”“勇”“毅”“勤”“信”，颜色鲜红，针脚密实。
他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来当兵？”
女兵们没人回答，但也没人退缩。
站在前排的一个姑娘往前半步：“我老家遭过匪，男人都死光了。我想知道，女人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家。”
旁边有人接话：“我不想一辈子只会做饭缝衣。”
又一个声音：“我想让我爹看看，女儿也能披甲上阵。”
林昭听着，没打断。
苏晚晴低声说：“这些人里，有逃荒的、有被退婚的、有家里断了香火被迫改嫁的。她们不是来讨活路，是来找尊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