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声渐渐汇成潮水。
忽有一人高喊:“士族时代,终了!”
这一声如裂帛,划破晨雾。
人群先是怔住,随即应和起来。一声接一声,由近及远,传遍整条街巷。孩童跟着喊,老人拄杖点头,商贩放下算盘拍掌,连对门茶馆里吃早点的客人也涌了出来。
呼声震瓦。
林昭立于门侧,始终未上前一步。他看着箱匣清点完毕,仅向负责的小吏点头示意接收,便转身回府。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喧嚣被隔绝在外。
午后风起,吹动庭院残叶。阿福终于拿起扫帚,刚扫两下,又被叫住。
“先不急。”林昭坐在檐下,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让他们再喊会儿吧。”
“可街上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林昭翻了一页,“但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听过这句话。能喊出来,不容易。”
阿福不懂,也没再问,只把扫帚靠在墙边。
入夜,万籁俱寂。
林昭独坐书房,案上摊着《州县长官考核细则》手稿。他重新拿起笔,准备续写,却迟迟未落。
烛火映着他眉间一道浅痕,那是连日操劳留下的印记。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眼前浮现出半透明光幕:
“检测到‘士族特权永久废除’”
“民心值+”
“奖励已发放:社会公平模块完全激活”
光幕停留数息,悄然消散。
他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提笔,在细则末页空白处写下一句:
“权归于法,路向于学。世家不灭,唯才为灯。”
落款时间:大乾新历三年十月十五。
写完,他将笔搁在笔架上,发出轻微磕碰声。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飘落,贴在积水中不动了。
屋内蜡烛燃尽,芯子跳了一下,熄了。
林昭仍坐着,没动。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是晨钟将动的预兆。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另一本册子,封皮写着《边关互市管理条例(草案)》。
翻开第一页,纸面洁白,尚无一字。
他拧开砚台,蘸墨,笔尖悬于纸上。
第一个字还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