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喊越高,连田边巡逻的士兵也停下脚步,跟着鼓掌。有个老汉颤巍巍捧出一碗粗茶,阿福接过来递给林昭。
“喝一口吧,老百姓的一点心意。”
林昭接过碗,仰头喝尽。茶是野山菊泡的,有点苦,回甘却长。
他放下碗,走到那块界碑前,亲手扶正。然后转身,面对众人:“今天的话,我再说一遍——每户授田三十亩,三年免赋,五年内官府供种供肥。但有一条:地要种,不能荒。谁撂荒,谁退出。谁霸占,谁砍头。”
人群鸦雀无声。
“咱们不靠施舍活着,靠的是自己的手。”林昭拍了拍阿福的肩,“阿福以前是挑水的,现在能管一百亩地。你们谁能干,谁就能当屯长,管更多地。”
底下有人开始抹眼泪。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大声说:“林大人,我男人死在战乱里,我要靠这地养活娃!”
“能!”林昭答得干脆,“你种,你就活着。”
他回头对随从下令:“加派两队士兵,每日巡田两次,夜间设岗哨。再调五个文书,三天内把所有田契登记造册,一户一档,不得遗漏。”
“是!”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田干活。阿福揉了揉腰,一瘸一拐地去安排分田事宜。林昭站在田头,望着这片刚刚平好的土地,风吹过新插的秧苗,像一层绿浪。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民心值达历史峰值”
“满足条件:可召唤隐士级人才(1/1)”
“提示:该人才擅长农政统筹,建议尽快启用”
林昭没急着回应。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方格,标出水渠走向和田块划分。画完,又用脚抹平。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赵德昌回去,肯定咬牙记恨。地方豪强盘踞多年,哪会轻易放手?
但这片田,必须守住。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随从走来:“主事,今晚宿在屯田署吗?”
“不了。”林昭摇头,“你去通知阿福,让他盯紧分田进度,发现异动立刻飞鸽传书。我明天一早回朔方城。”
“这么快走?这边还没稳下来……”
“正因为没稳,我才得走。”林昭翻身上马,“我在,他们不敢明抢;我一走,才看得出谁真敢动手。到时候,证据才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田。夕阳下,秧苗泛着金光,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着蜻蜓跑,笑声远远传来。
随从牵过骡子,阿福赶过来:“主事,您真不管饭?我让婆娘煮了糙米饭,还有腌萝卜……”
“留着吧。”林昭笑了笑,“你们吃。我走前说句话——这地,是百姓的命根子。谁想抢,就冲我来。我活着一天,这《林公策》就立得住。”
他说完,一抖缰绳,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阿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消失在驿道尽头。
屯田署的小院里,油灯刚点亮。阿福坐在桌前,铺开田册,蘸墨提笔。窗外,虫鸣四起,远处田里还有人影晃动,是流民在加固窝棚。
他写完第一户姓名,吹了吹墨迹,喃喃道:“林公说三年免赋……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阿主管!东头二十七号田,有人半夜偷埋界桩!”
阿福猛地站起来,抓起挂在墙上的木棍就往外冲。
风从田野刮过,卷起几片落叶,啪地打在未关严的窗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