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十几个、几十个,黑压压一片全跪了下来,哭声笑声混在一起。
“渠通了,粮多了!”
“再也不怕饿死人了!”
林昭没拦,也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站着,风吹动青衫,袖口沾了点泥。
那地保终于撑不住,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爬到林昭脚边,浑身湿泥:“小人无知,冒犯天威……再不敢了!再不敢了!”说着咚咚磕头,额角都破了。
林昭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记住今日。”
然后转身,走向田埂。
阿福追上来,低声问:“要不要押他去县衙?”
“不必。”林昭摆手,“吓住了就行。真抓人,反倒激出更多事。让他主子自己掂量。”
他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大片稻田。早稻已收,晚稻插得整整齐齐,绿油油一片,像铺了层厚毯子。远处几户人家屋顶升起炊烟,饭香隐约飘来。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
“排水暗渠工程完成度100%”
“双季稻种植覆盖率达92%”
“农业民生评级提升至S级”
“解锁模块:双季稻精细化管理技术”
“民心值+5800,总值突破历史峰值”
“提示:国力评分上升,触发“风调雨顺”预备事件”
林昭扫了一眼,没多看。这种时候,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东西——比如农民脸上的笑,比如泥土的湿度,比如那一碗冒着热气的新米饭。
他从布包里取出图纸,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在“江南水利总图”上画了个圈,写下“南三支渠—通”。
“你留这儿。”他对阿福说,“每日巡查九处涵洞,尤其是大雨前后。若有堵塞,立刻清淤。图纸给你,施工队听你调遣。”
阿福郑重接过,双手捧着:“您放心,我守得住。”
“我相信你能行。”林昭拍了拍他肩膀,“以后这样的渠,还要修一百条,一千条。你不再是那个只会挑水劈柴的小厮了。”
阿福鼻子一酸,低头嗯了一声。
林昭又看了看天。云层松了些,阳光从缝隙漏下来,照在稻叶上,闪着细碎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全是泥土和稻苗的味道。
他走向村口拴马的槐树,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临行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田里有人在插秧,有人在修埂,还有孩子蹲在渠边玩水。一个五岁大的小子抬头看见他,举起小手喊:“林公!我家米缸满了!”
林昭笑了笑,扬起马鞭。
马蹄敲在土路上,节奏清晰。走了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歌声——
“修水利,利千秋;
种双稻,饱万口;
林公安国,苏将护民;
我当效之,永不忘!”
声音由弱变强,越唱越多,整片田野都响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地图与算筹袋。
马行至官道岔口,他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前方,通往西北边疆的路笔直延伸出去,尘土微微扬起。他知道,那边正等着他去建电报传信塔,应对即将到来的暴雨汛情。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铜壳上刻着“实干兴邦”四个小字。
合上表盖,他一夹马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