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场上一片沸腾。炮手们互相拍肩，有人跪地磕头，说是雷神显灵。边军将领跑来跪拜：“林大人，此阵真能震敌千里！”
林昭摆手让他起来：“不是雷神，是准头。打得准，他们才怕。”
他走到炮阵中央，挨个检查炮管。第五门和第三门仍有发热现象，表面出现细小裂纹。他让人记下编号，命工匠标记“待修”，并下令：“今后每门炮连续发射不得超过三轮，打完必须冷却两炷香时间。轮换上阵，别让一门炮扛全场。”
墨玄走过来，手里拿着新绘的风向仪图纸：“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备用杆，坏了能立刻换。另外，我想在每门炮架上加刻刻度，仰角调多少，一眼就能看。”
“加。”林昭说，“再做个登记簿，谁调的、什么时候调的、风向如何，全记进去。出了问题，查本子就行。”
两人站在炮场中央，风从西面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石山还在冒烟，像一座活火山。林昭望着那片废墟，默念：“查看系统进度。”
眼前浮现只有他能见的光幕：
“检测到火炮战术实战应用成功”
“射击精度提升至87%”
“战术协同度达标”
→“军事模块完成度达标”
→“国家强盛度评级：军事项升至SS级”
→“解锁新模块：“火炮战术全集”（含布阵、伪装、机动、反制骑兵冲锋等十二篇）”
→“积分大幅增长，当前累计：9,850,000”
光幕消散。
墨玄看他神色平静，问：“不高兴？”
“高兴。”林昭说，“但我知道，这东西能杀敌，也能炸自己人。刚才那门裂纹炮，要是再打一轮，说不定当场炸膛。”
墨玄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机关之术，利在控，不在猛。”
林昭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写下：“火炮使用登记簿——玉门关炮营，天启三年十月十三日始录。”然后把册子递给随从：“交给每队队长，每天收工前填写。漏记一次，主官罚俸。”
他最后看了一圈炮场，六门炮静静立着，炮口漆黑，像六张闭着的嘴。边军已经开始拆解炮架，准备回营保养。风向仪的绸条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林昭走到指挥台前，拿起新绘的阵型图，卷好，用麻绳捆紧。他对墨玄说：“这图明天送兵部，建议全边军推广。但得加一条——凡列装火炮者，必须配风向仪与登记簿，少一样，不给炮。”
“我来监制。”墨玄说，“一根杆子都不能糊弄。”
林昭点头，转身走向马匹。
阿福牵着马等在炮场外，见他出来，递上水囊。林昭接过喝了一口，水微温，带着皮囊的腥气。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缓缓起步。
身后炮场渐渐远去，边军列队欢送，有人喊：“林大人留步！”是个年轻炮手，跑过来递上一块铁片，“这是刚才从石山上捡的，炮弹炸出来的，我们……想留个念想。”
林昭接过，铁片还带着余温，边缘卷曲，像是熔过又冷下来的。他点点头，收进袖中。
马加快脚步，踏上回营土路。夕阳西下，将炮场影子拉得很长。六座风向仪在晚风中摇晃，像六根指向天空的指针。
林昭骑在马上，右手摸了摸袖中铁片，左手握紧缰绳。他知道，这一阵打出去，不只是吓退了几队游骑。它让边军信了火炮，也让敌人信了——大乾的雷，不再是虚名。
但他更知道，那些发红的炮管、细微的裂纹、突变的风向，都不是小事。它们藏在胜利背后，像沙子里的刺，扎得越深，越难察觉。
马蹄声渐远，玉门关城楼在望。
城头守卒看见他，敲响铜锣。关门缓缓打开。
林昭策马入城，风从身后追上来，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