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保守派的暂时蛰伏(2 / 2)

“不会!”阿福挺直腰,“我今晚就写!”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差点撞上门框。林昭笑着摇头:“这孩子,还是这么毛。”

“可踏实。”苏晚晴看着他背影,“嘴笨,心热,做事一根筋。这种人,反而靠得住。”

林昭没说话,低头翻开自己的主册,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待采案例清单:西北边城防御体系、西南山地民居构造、东海港口石基工艺、北方旱地灌溉法、南方圩田运维机制。”

他写完,合上册子,长出一口气。

外面天色渐午,阳光晒得屋瓦发暖。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甲士换岗的声音低低传来,接着是水桶提上来的响动。阿福在厢房点起了油灯,隔着窗纸透出一团昏黄。

苏晚晴坐回案边,拿起针线筐,开始缝补一件旧袍子。针脚细密,动作熟练。她一边缝,一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等这本书过半。”林昭靠在椅背上,“至少先把江南这几项立住。有了范例,别人才信得过。”

“那得几个月?”

“快的话,两个月。”他抬头看梁,“前提是没人再来捣乱。”

苏晚晴停下针,抬眼看他:“你觉得他们会忍多久?”

“不好说。”林昭目光沉了沉,“但我知道一点——他们越安静,越说明在憋大事。可只要我们抢在这之前把东西传出去,哪怕他们毁了一处,还有十处在民间流传。”

她点点头,重新穿针:“那就别停。白天写,晚上校,能多赶一章是一章。”

林昭应了一声,再次铺纸提笔。窗外,一只麻雀落在井沿上,啄了两口水,扑棱飞走。

阿福在偏屋里伏案写字,油灯映着他专注的脸。他一笔一划写着:“麻绳十捆,每捆三十丈,市价八文;雨布三张,厚实防水,四十文一张……”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翻出另一页,补上:“另需干粮袋两个,水囊一对,备用草鞋五双。”

他吹了吹墨,满意地合上本子,吹熄油灯。

夜色渐深,堂屋里的灯还亮着。

林昭写完新的一节,搁下笔,伸手去端茶碗。茶早已凉透。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却没让人换。

苏晚晴仍在缝补,眼皮有些沉,但手没停。

远处传来一更的梆子声。

林昭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本《治国实务录·建筑卷》放进一个木函中,盖上盖子,用绳索扎紧。

他轻声说:“这一卷,算是立住了。”

苏晚晴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把针插进布里,也站起身。

“早点歇吧。”她说。

林昭点头,吹灭油灯。

黑暗落下,只有月光照进窗棂,斜斜铺在桌角那只未收起的炭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