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保守派的最后挣扎(2 / 2)

所以他写。

写给老李头,写给孙师傅,写给所有在泥地里刨食、却愿意试试新法子的人。他不指望人人都读得懂,但只要有一人看明白,照着做,活下来,改了命,就够了。

灯芯爆了个花,屋里亮了一瞬。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僻静宅院,厢房内烛火摇曳。

五六个男子围坐在木桌旁,皆穿深色常服,未束官带,也不戴帽。没人报姓名,彼此以“某兄”相称。桌上摆着茶碗,水已凉透。

一人猛地拍桌而起:“他真敢烧信?当面烧?!”

“亲眼所见。”坐着的那人低声答,“递信的是赵家老仆的侄子,混过街口时看见的。林昭接过信,看都没多看,直接扔进灯里。”

屋里一片死寂。

“蠢货!”站着的人怒道,“不知轻重!以为烧一封信就能显骨气?他可知他娘舅一家还在南乡住着?他可知他启蒙先生周氏的孙子昨日被人推下桥?”

另一人缓缓开口:“推下桥的只是腿摔了,人没死。这是提醒,不是动手。”

“提醒?”站着的人冷笑,“他都不怕,提醒有个屁用!”

“那你说怎么办?”角落里有人问,“闯进他家绑人?还是半夜放火?出了人命,陛下那边压不住。”

“不出人命也得让他闭嘴。”先前说话的人压低声音,“书还没印,稿子还在他手上。只要源头断了,后头什么都别想出来。”

“怎么断?”有人问。

“毁其根本。”那人盯着烛火,眼神阴沉,“趁它还没见天日,一把火烧干净。人不留痕,事不外泄。就说他自己不慎失火,烧了草稿。”

桌上众人沉默。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摩挲袖口,没人反对。

最终,坐在主位的那个叹了口气:“那就……尽快。别等它印出来,成了气候。”

话音落下,烛火忽地晃了晃,像是被谁从门缝里吹了口气。有人起身去关门,回来时顺手吹灭了蜡烛。

屋里黑了。

林昭不知道这些人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笔下的字还得写下去。

第四封信快写完时,苏晚晴走过来,把布袋放在桌角。“都收拾好了。”她说。

林昭点头,落款,吹干墨迹,折好信纸,塞进信封。他在封口处蘸了点浆糊,压紧。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清晰的鼻梁影子,落在纸上。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抖。

屋外,夜深了。巷子里没了人声,连狗都不叫。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阵一阵。

他把写好的信收进藤箱,盖上盖子,铜锁咔哒一声合上。

然后他拿起笔,翻开新的纸,开始写第五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