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营地中央。
秦羽透过望远镜,看到押车的人跳下车,与营地里的头目交谈。那些人穿着边军的制式皮甲,但没戴肩章,脸上蒙着布,显然是陈振的死士。
“二十车。”老柴头声音发颤,“那些麻袋……是火油的味道,我闻得出来。还有那些木桶,桶口用蜡封着,肯定是火药。”
秦羽放下望远镜,估算时间。现在是未时,距离子时还有五个时辰。王贲的大队人马最快也要戌时才能到,而且不能直接来鹰嘴崖,得绕道伪装,至少子时前后才能发起攻击。
来不及了。
他看向瀑布上游的方向,那个悬崖。又看向营地——火油和火药堆在营地东侧,离密道出口不到五十步,周围有二十个人把守。
“柴老丈,你确定上游能下去?”秦羽问。
“能是能,但……”老柴头指着悬崖,“那里常年被瀑布水汽浸润,石壁滑不留手。而且下去就是营地正上方,一旦被发现,箭矢能射成筛子。”
“所以不能从正上方下。”秦羽的目光落在瀑布左侧,“那里有片凸出的岩石,看到了吗?从那里斜切下去,能落到火油堆附近。”
队员们凑过来看,都倒吸一口凉气。那片岩石凸出不过三尺宽,苔。
“将军,太险了。”一个队员低声道,“万一失手……”
“没有万一。”秦羽开始检查装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听着,计划分三步。”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图:“第一步,我、张三、李四,我们三个从悬崖下去,目标是火油堆。第二步,王五带两人,绕到营地西侧,等我们得手就放箭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第三步,剩下的人保护柴老丈,在这里接应。”
“那密道出口呢?”老柴头急问,“不堵住的话,北狄人还是会涌出来。”
“火油一烧,火药一爆,洞口自然就塌了。”秦羽站起身,“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把那二十车货全部点燃。只要有一车没烧,他们就能灭火抢运。”
众人沉默。这个计划每一步都险到极致。
“将军,我去吧。”张三忽然道,“您不能有事,北境还需要您。”
“正因为需要,我才必须去。”秦羽拍拍他肩膀,“我身手比你们好,成功率更高。执行命令。”
申时二刻,众人抵达悬崖顶端。
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水汽扑面而来,衣服很快就湿了。秦羽看着下方——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点起,炊烟袅袅,敌人在准备晚饭。这是个好机会,守卫会相对松懈。
他检查绳索。三根特制的登山索,每根都反复测试过承重。腰间的皮囊里装着火折子、火镰、一小罐猛火油——这是从木屋俘虏身上搜到的。
“将军,绳子固定好了。”张三将绳索末端系在崖顶的大树上,打了三个死结。
秦羽点头,第一个抓住绳索,脚蹬崖壁,开始下降。
悬崖比想象的更滑。水流冲刷出的沟壑里长满湿滑的苔藓,脚踩上去几乎没有着力点。他全靠臂力一点点往下放,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
下降了三丈左右,一阵强风吹来,绳索剧烈晃动。秦羽整个人荡向岩壁,他及时屈膝缓冲,但还是撞得不轻。下方营地里的守卫似乎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秦羽屏住呼吸,紧贴岩壁,与阴影融为一体。
守卫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又低下头去。
他继续下降。五丈、八丈、十丈……离那片凸出的岩石越来越近。这时他才看清,岩石表面果然长满青苔,滑得反光。
距离岩石还有一丈时,他停了下来,观察落脚点。岩石最左侧有处凹陷,勉强能站一个人。他调整方向,轻轻荡过去,脚尖触到岩石的瞬间,身体顺势一滚——
成功了。
秦羽趴在岩石上,稳住身形。回头看去,张三和李四也正小心翼翼地下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注意下方。
三人汇合时,天色已近黄昏。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整个营地的布局。火油和火药堆在营地东侧,周围二十个守卫分成两班,一班围着篝火吃饭,另一班在巡逻。巡逻路线很有规律,每半刻钟会经过火油堆一次。
“等下一班换岗。”秦羽低声道,“换岗时有半盏茶的时间,守卫会聚集交接,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趴在岩石上等待。夜幕缓缓降临,营地里的火把一支支点燃。戌时整,换岗的号角响起。
就是现在!
秦羽率先滑下岩石。这段崖壁相对平缓,他们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快速下行。十丈、五丈、三丈——
落地!
三人滚进一堆灌木丛,屏息不动。不远处,换岗的守卫正在说笑,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秦羽观察地形。火油堆离他们大约三十步,中间要穿过一片空地。而巡逻队交接完后,会立刻恢复巡逻。
“我去。”他低声道,“你们准备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