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伏低身体,借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移动。二十步、十步、五步——已经到了火油堆的边缘。
麻袋堆得两人高,散发出浓烈的桐油味。木桶整齐码放在旁边,桶身上贴着“军械司封”的条子。秦羽摸出火折子,又取出那罐猛火油,全部洒在麻袋底部。
正要点火,忽然听到脚步声!
一个守卫哼着小曲朝这边走来,看样子是要解手。秦羽立刻缩到麻袋堆后,手按剑柄。
守卫越来越近,就在距离三两步时,忽然停下,解开裤带——
秦羽的手心渗出冷汗。只要这人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就在这时,营地西侧突然传来骚动!有人大喊:“敌袭!西边有箭!”
守卫一愣,提上裤子就往西跑。秦羽抓住机会,吹燃火折子,往洒了猛火油的麻袋上一扔。
火焰“轰”地窜起!
桐油遇火即燃,火苗瞬间吞没了底层的麻袋,并迅速向上蔓延。秦羽不敢停留,又冲向旁边的火药桶,一剑劈开桶盖,将点燃的布条扔进去,然后转身就跑。
他刚跑出十步,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第一桶火药炸了!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火光和浓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整个营地地动山摇。
火油被引燃,形成一片火海。爆炸的火药桶像爆竹般接连炸开,碎片四射,点燃了附近的帐篷。营地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声、呼喊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秦羽挣扎着爬起,看到张三和李四冲过来架住他。“将军!快走!”
三人朝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身后,火势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密道出口附近。秦羽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洞口涌出浓烟,几个刚钻出来的北狄兵被火焰吞没。
成功了?
他们跑到悬崖下,抓住垂下的绳索。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射来,钉在秦羽脚边。
“在那里!”远处传来怒吼。
追兵来了!大约五十人,正从火光中冲出,领头的是个北狄将领,手提弯刀,满脸狰狞。
“快上!”秦羽推了张三一把。
三人攀着绳索快速上爬。箭矢不断射来,钉在崖壁上“哆哆”作响。爬到一半时,秦羽感觉左臂一痛——中箭了!他咬牙继续向上,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绳索。
距离崖顶还有三丈时,绳索忽然一松!
下方,一个北狄兵用刀砍断了绳索!秦羽三人顿时失去依托,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崖顶甩下三条新的绳索,准确落到他们面前。“抓住!”是老柴头的声音。
秦羽抓住绳索的瞬间,又一支箭射中他肩膀。他闷哼一声,几乎脱手,但最终死死握住。崖顶上的人全力拉扯,将他们一点点拉上去。
当秦羽翻上崖顶时,已经浑身是血。左臂和肩膀各中一箭,背后还有烧伤。张三和李四也受了轻伤,但都无大碍。
“将军!”队员们围上来。
秦羽摆摆手,撑着身体看向下方。整个鹰嘴崖已成一片火海,爆炸声还在继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密道出口完全被火焰和坍塌的岩石封死,能看到洞口处堆满了焦黑的尸体。
“成功了……”老柴头喃喃道,眼泪流了下来。
但秦羽没有放松。他盯着营地西侧——那里,大约两百名北狄狼卫和混在其中的边军死士,已经集结起来,正朝他们所在的山坡冲来。
领头的北狄将领仰头怒吼,虽然听不懂北狄语,但那愤怒的杀意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走!”秦羽咬牙站起身,“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杀到底。”
“往哪走?”王五问。
秦羽看向东边——那是王贲大军该来的方向。按照计划,王贲现在应该已经带兵接近鹰嘴崖外围了。
但问题是,火起得太早,爆炸的动静太大。王贲听到动静,会不会改变计划?会不会以为他们已经失败了?
“往东。”秦羽最终道,“去找王贲。如果他还没到,我们就继续往铁门关方向撤,和周平会合。”
八个人,带着一个伤员,开始在东面的山林中奔逃。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们逃亡的路。
而更远处,铁门关的方向,忽然升起了三支红色的信号箭——那是边军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
铁门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