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将仅存的火油倾倒在沙袋和尸体堆上,然后投下火把。火焰“轰”地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断了北狄兵的冲锋。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火会熄灭,沙袋会被推开,缺口依然存在。
韩老将军看着火墙,忽然问秦羽:“还记得你在鹰嘴崖是怎么做的吗?”
秦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炸塌两侧城墙,用碎石彻底封死缺口?”
“对。”老人眼中闪过狠厉,“但这会牺牲掉缺口附近的守军,包括王贲他们。”
秦羽看向火墙另一侧。王贲和他的东营兵正在与北狄兵死战,如果炸墙,他们也会被埋。
“没有别的办法了。”韩老将军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主将,我来下令。你带人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不行。”秦羽摇头,“王贲是我兄弟,我不能扔下他。而且……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羽没有回答,而是冲向火墙。他抓起一具北狄兵的尸体挡在身前,冲过火焰,来到王贲身边。
“王贲!带人后撤!我有办法封缺口!”
“什么办法?”王贲砍翻一个敌人,喘着粗气问。
“别问!执行命令!”秦羽看向周围,“还能动的,全部后撤!快!”
东营兵开始有序后撤。北狄兵以为守军要逃跑,攻势更猛。秦羽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缺口内侧。
他最后看了一眼火墙外的北狄兵,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赵铁山用命换来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北狄大营的地道分布。
但地图背面,还有他后来加上去的东西:铁门关城墙的结构图,标出了陈振当年埋藏火药的所有位置。
西城墙这一段,正好有三处火药埋藏点,分布在缺口两侧。
“所有人,退到百步之外!”秦羽大吼。
他冲到一个被挖开的火药埋藏点,撬开石板。里面黑色的火药还完好无损。他又冲到第二处、第三处,将所有火药都暴露出来。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一支火把。
“秦羽!你要干什么!”王贲在远处大喊。
秦羽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韩老将军,最后看向关内——那里有逃难的百姓,有受伤的士兵,有这座他誓死要守住的关城。
他想起婉清,想起她系玉佩时的笑容,想起她说“活着回来”。
对不起,这次我要食言了。
火把落下。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缺口两侧的城墙在爆炸中坍塌,万吨碎石倾泻而下,将整个缺口彻底掩埋。冲进来的北狄兵和还没来得及撤出的几十个东营兵,全部被埋在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当尘埃落定时,西城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这个缺口被碎石完全封死,比原来的城墙还要高,还要厚。北狄人想从这里攻进来,除非再炸一次。
代价是,秦羽和王贲的几十个兄弟,永远埋在了
也包括秦羽自己。
王贲疯了似的冲过去,拼命扒着碎石:“秦将军!秦羽——!”
韩老将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苍老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碎石堆突然动了动。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还活着!快挖!”王贲狂喜。
士兵们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扒开碎石。他们看到了秦羽——他被压在一根横梁下,横梁替他挡住了大部分落石,但左腿被压断了,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他还活着,虽然昏迷不醒,浑身是血,但还有呼吸。
“军医!军医!”王贲嘶声大喊。
韩老将军走过来,看着秦羽惨不忍睹的样子,喃喃道:“这小子……命真硬。”
但危机还没结束。
东城墙方向突然传来警钟声——北狄人见西城墙突破无望,转而强攻东城墙了!
而更可怕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将军!粮仓……粮仓
地道里的敌人,终于出现了。
铁门关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