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有毒!”士兵大喊。
接着又发现两口毒井。但好消息是,大部分井的水,马喝了都没事——至少没有立即反应。
“看来秦将军猜对了。”王贲激动道,“北狄人下的不是剧毒,只是让人生病的慢性毒药!而且他们只来得及污染一部分水井!”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战马,长舒一口气。水源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战马能试出急性毒药,但慢性毒药呢?马没事,不代表人喝了就安全。而且左贤王既然能用这一招,就还有后手。
(v3)
果然,第三天清晨,关外传来新的动静。
北狄人没有攻城,反而开始在关外挖壕沟。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宽。壕沟之间还有土墙,土墙上插满了尖木桩。
“他们在修围城工事。”王贲站在城墙上,脸色难看,“左贤王打算长期围困,把我们活活困死。”
韩老将军看着那些忙碌的北狄工兵,心中计算着。壕沟一旦挖成,铁门关就真成了孤岛。援军就算到了,也要先突破三道壕沟才能接应,到时候北狄人以逸待劳,里外夹击就成了空谈。
“不能让他们挖成。”老人沉声道,“组织敢死队,出关破坏。”
“可我们兵力不足……”
“那就夜袭。”韩老将军指着壕沟,“趁他们还没挖深,今晚子时,你带五百人,突袭最外围的那道。不求全毁,只要打乱他们的进度。”
王贲领命。但他心里清楚,五百人出关夜袭,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上城墙,面带喜色:“老将军!秦将军醒了!真的醒了!”
韩老将军和王贲对视一眼,同时往伤兵营冲去。
营里,秦羽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是睁开的,虽然黯淡,却有神。老陈正在给他喂粥,看到他进来,连忙让开。
“秦羽!”王贲冲到床边。
秦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听说……你烧了左贤王的粮草?”
“你怎么知道?”
“听……听到的。”秦羽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我在昏迷中……能听到一些……”
韩老将军走到床边,沉声道:“你现在需要休息,别说话。”
秦羽却摇头:“老将军……左贤王挖壕沟……是要困死我们……不能让他挖成……”
“我已经让王贲准备夜袭了。”
“夜袭……不够。”秦羽喘息着,“三道壕沟……五百人破坏一道……还有两道……而且他们会加强防备……”
“那你说怎么办?”
秦羽闭上眼睛,似乎在想,又似乎只是累了。片刻后,他重新睁眼,说了三个字:
“用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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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将军一愣:“火药?哪里还有火药?守城的火药都快用完了。”
“有……”秦羽看向王贲,“鹰嘴崖……北狄人运来的那些……你们烧了粮草和器械……但火药……应该还在……他们来不及运走……”
王贲猛地想起,突袭北狄大营时,确实看到一堆火药桶,但当时主要目标是粮草和攻城车,火药桶只是顺带点了几桶,大部分应该还在。
“你是说,我们去把那些火药抢回来,用来炸壕沟?”
秦羽点头,又摇头:“不是抢……是偷……少量人手……趁夜潜入……把火药埋在壕沟下……引爆……三道壕沟……一起炸……”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深入敌后偷火药,还要埋在壕沟下,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谁去?”韩老将军问。
秦羽看向王贲,但王贲立刻道:“我去!我带人……”
“不。”秦羽打断他,“我去。”
“你疯了!”王贲吼起来,“你现在站都站不稳!”
“所以……他们想不到。”秦羽的声音依然虚弱,但透着坚定,“左贤王以为我重伤垂死……不会防备……而且我熟悉鹰嘴崖的地形……知道火药堆在哪里……”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秦羽看向韩老将军,“老将军……让我去……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营帐里陷入沉默。老陈想说什么,但被韩老将军抬手制止。老人看着秦羽,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你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身手最好的……‘羽翼’老兵。”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秦羽的目光投向帐外,“在左贤王把壕沟挖深之前。”
王贲还想反对,但韩老将军已经下令:“王贲,你去挑选人手。老陈,给秦将军准备最好的伤药和止痛剂。今晚子时,行动。”
命令下达,没人再说话。秦羽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积蓄着最后的力气。
而关外,北狄工兵的挖掘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是丧钟,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但秦羽知道,丧钟为谁而鸣,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