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周钦差忽然道:“王爷,下官离京前,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让下官带句话给王爷。”
“哦?什么话?”
“娘娘说,北境苦寒,王爷若觉得辛苦,可以……换个地方。”周钦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比如,西域。那里虽然偏远,但气候宜人,适合养病。”
养病?这是要把他流放到西域去?
赵珏放下酒杯:“母后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父皇既命我永镇铁门关,本王自当遵旨,岂能擅离?”
“王爷忠孝,令人敬佩。”周钦差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下官也只能……执行旨意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侍卫”突然拔刀!但几乎同时,混在他们中间的守军也动了,刀光交错,鲜血飞溅!
赵珏早就退到屏风后,王贲带人护在他身前。宴会厅瞬间变成战场。
“周大人,这就是你的‘旨意’?”赵珏冷声道。
周钦差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赵珏,你谋逆之心已露,本官奉旨擒拿!还不束手就擒!”
“谋逆?”赵珏笑了,“到底是谁谋逆,你心里清楚。”
战斗很快分出胜负。守军早有准备,人数也占优,不到一刻钟,那些“侍卫”全部被制服,死了三十多个,剩下的被绑了起来。
周钦差被押到赵珏面前,浑身发抖:“王、王爷饶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是……是齐王殿下……”
果然。赵珏闭上眼睛。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子呢?”
“太子……太子三日前薨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赵珏还是感到一阵眩晕。那个温和仁厚的大哥,真的死了。
“陛下呢?”
“陛下被软禁在深宫,齐王已监国……”
赵珏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齐王,他的二哥,为了皇位,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王爷,现在怎么办?”王贲急问。
赵珏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传令全关,戒严。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控制。另外,派人去关外盯着左贤王,看他有什么动静。”
齐王敢对他动手,一定和左贤王达成了协议。说不定此刻,北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夜色渐深,铁门关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赵珏站在城墙上,看着关外。远处,左贤王的大营灯火通明,似乎在集结兵力。而关内,刚刚经历了一场清洗,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殿下,抓到三个想放信鸽的。”王贲拎着三只死鸽子过来,“都是往京城方向飞的。”
“看来齐王在等消息。”赵珏淡淡道,“等不到消息,他该着急了。”
“那我们现在……”
“等。”赵珏看向南方,“等秦羽回来,等镇国公起兵。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守住铁门关,不能让齐王和左贤王内外夹击。”
就在这时,关外突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北狄的号角,是大赵的!
一队骑兵从夜色中冲来,大约四五百人,个个满身尘土,为首的一人伏在马背上,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开城门!”赵珏认出了那匹马,是秦羽的黄骠马!
城门打开,骑兵冲了进来。秦羽从马背上滚落,被王贲接住。他浑身是血,左腿的绷带已经成了暗红色,但眼睛还睁着。
“殿……殿下……”秦羽喘息着,“京城……齐王……太子……”
“我都知道了。”赵珏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秦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镇国公……已经起兵……二十万……往京城……”
“好。”赵珏眼眶发热,“你做得很好。”
“还有……”秦羽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赵珏手里,“婉清……公主……可能还活着……她逃出了京城……”
赵珏握紧玉佩,那是他母妃的遗物,当年送给婉清做生辰礼的。
婉清还活着……这大概是今夜唯一的好消息了。
“好好养伤。”赵珏让人抬秦羽去治伤,自己重新站上城墙。
关外,左贤王的大营传来战鼓声。显然,他们已经知道铁门关内的变故,准备进攻了。
而关内,刚刚经历一场厮杀,守军疲惫,粮草不足。
但赵珏知道,他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大赵的国土,是千万百姓的家园。
更因为,这是他们回家的路。
他拔出剑,对城墙上的守军高喊:“兄弟们!今夜,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但我们要让后人知道,铁门关的守军,没有一个人当逃兵!我们要让齐王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死战!”守军齐声怒吼。
战鼓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这片火光中,一支北狄大军,正缓缓逼近。
铁门关的最后一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