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峪?赵刚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重重一点。这很可能就是囤积军械的“老地方”!
“立刻派最精干的探子,潜入黑石峪侦查!不要打草惊蛇,确认是否有不明物资囤积,是否有陌生人员聚集!”赵刚下令,“同时,严密监视孙得功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探子于次日深夜回报。黑石峪果然有鬼!那里新建了几处隐蔽的库房,有精锐士兵把守,禁止寻常士卒靠近。探子冒险靠近,听到库房内有搬运重物的声响,并在外围垃圾中发现了一些崭新的油纸和麻绳,与通常军械保养用的类似。更关键的是,他在一处暗哨附近的地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旁边泥土里,嵌着一枚小小的、不易察觉的金属片——经辨认,正是某种制式箭镞的尾翼部件!
几乎可以确定,那批从沧州北上的“第三批货”,目的地就是山海关外的黑石峪,接收人就是副将孙得功!
“好一个孙得功!吃着大赵的粮饷,暗通前朝余孽,私蓄兵甲,其心可诛!”赵刚拍案而起。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孙得功是山海关副将,位高权重,没有确凿到足以说服朝廷、尤其是其他边镇将领的铁证,贸然动他,很可能引发山海关乃至整个辽西驻军的动荡,甚至给“金蟾会”提前发难的机会。
他需要能直接指认孙得功通敌的确凿证据,比如他与“金蟾会”的往来密信,或者当场截获他接收私运军械。
“将军,还有一事。”探子补充道,“我们在监视孙得功府邸时发现,三天前,有一名从京城来的信使,持兵部勘合入住驿站,次日却秘密去了孙府后门,停留许久才离开。我们设法查看了驿站登记,信使名叫‘赵安’,兵部六品主事。但核对兵部近期派往山海关的公干记录,并无此人!”
京城也有人牵扯进来了!还是兵部的人!假借公干之名,行私通之实!
赵刚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面越来越广。这“金蟾会”的触角,竟然伸到了兵部!难怪他们能对漕运关卡、边镇调动如此了解!
他立刻将山海关的发现和兵部可疑信使的情况,密报婉清。
京城,公主府。
婉清几乎同时收到了赵刚关于山海关的密报,以及张猛监控朝臣的初步汇报。
张猛的汇报中提到,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周廷玉,近半年来与几位江南籍官员往来密切,且其妾室出身江南一小吏家庭,却用度奢华。更重要的是,有人曾见周廷玉把玩一枚古玉蟾蜍佩饰,形制罕见。
周廷玉,兵部,武库清吏司——正是负责部分军械登记、调拨的部门!而假信使“赵安”所用的兵部勘合,很可能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线索一下子清晰了许多。周廷玉很可能就是“金蟾会”渗透进兵部、乃至朝中的重要棋子!他利用职权,为私运军械提供掩护,甚至可能利用兵部渠道传递消息、调动关系。
婉清没有立刻动周廷玉。她知道,周廷玉很可能只是一枚棋子,动了他,会惊动更深层的大鱼。她要放长线,查清与他联络的江南官员、他在朝中的其他同党,特别是那个可能地位更高的核心人物。
她给赵刚回信,同意他的判断,暂不宜动孙得功,但要加强对黑石峪和孙得功的监控,并设法获取他与周廷玉或南方直接联络的证据。同时,她密令张猛,对周廷玉实行最严密的监控,记录所有与他接触的人,并设法查清他那枚玉蟾佩饰的来源。
一张针对“金蟾会”的侦查大网,正从京城和北疆两个方向,悄然收紧。然而,无论是婉清还是赵刚都清楚,对手极其狡猾警觉,沧州灭口纵火就是明证。他们必须万分谨慎,任何一步差错,都可能让对方彻底隐匿,或者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就在这紧张关头,南方传来了一个令人稍感宽慰,却又带来新疑虑的消息:陈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