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满脸是血——一支流箭擦过额角。他嘶声大吼:“震天雷!”
十名敢死队员从岩后跃出,手中点燃的震天雷奋力掷出!
黑铁球划着弧线落入敌阵。
轰!轰!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破片四溅!冲锋的步兵如割麦般倒下,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一轮投掷,炸翻近百人!
但李衡军实在太多了。后续士兵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已逼近三十步!
“弩车!快上弦!”老何回头狂吼。
弩手们拼命转动绞盘,但重箭上槽需要时间。眼看敌军就要冲进隘口——
两侧山林突然杀声震天!
凌岳率三百黑鹰卫如鬼魅般杀出,直扑敌军侧翼!这些暗羽精锐个个身手了得,专挑军官和弓弩手下手。李衡军侧翼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鹰嘴岩入口处,陈风亲率五百骑兵从隧道杀出!战马嘶鸣,长刀雪亮,如尖刀般扎入敌军前阵!
三面夹击!
李琰在中军看得真切,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北疆军还有余力反击,更没想到反击如此凌厉!
“顶住!顶住!”他声嘶力竭。
但兵败如山倒。前阵被骑兵冲垮,侧翼遭黑鹰卫屠戮,后方弩车阵又被神机弩重点照顾。五千精锐,竟在半个时辰内崩溃!
李琰被亲卫拖着往后撤,眼睁睁看着“李”字大旗被砍倒。他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v3)
申时末,鹰嘴岩战事暂歇。
山道上尸横遍野,硝烟弥漫。李衡军丢下两千余具尸体、十八架完好弩车溃退。北疆军虽胜,代价亦惨重——神机弩损七架,弩手伤亡近百,黑鹰卫折损三十余人,陈风亲率的骑兵队也损失过半。
更麻烦的是,震天雷用去大半,只剩六十余枚。
陈风站在尸堆中,左臂伤处崩裂,鲜血浸透绷带。凌岳走过来,面罩上沾满血污:“李衡退了,但只是暂时。斥候报,他正在十里外重整部队,孙得功和宋家也有了动静。”
“什么动静?”
“孙得功派了两千人往这边移动,宋家营地正在拔营,看方向……像是要撤。”
陈风皱眉。宋家要撤?在这节骨眼上?
“不对劲。”凌岳压低声音,“我刚审了个俘虏,他说……李衡今晨接到京城飞鸽传书,看完后脸色大变,这才急着攻鹰嘴岩。”
京城?陈风心头一紧:“信上说什么?”
“俘虏级别低,不知详情。只隐约听到李衡说了句‘宫里出事了,必须速战速决’。”
宫里出事……难道是公主?
陈风转身就往回走:“这里交给你,我要回关内一趟!”
他刚上马,又一斥候飞驰而来,滚鞍下马时几乎摔倒:“统领!关内急报!秦将军……秦将军醒了!但、但他……”
“他怎么了?”陈风勒紧缰绳。
斥候喘着粗气,脸上是惊疑不定的神色:“秦将军醒了,但说……说要立刻见您,有十万火急之事。还说……还说‘密诏之事,恐已泄露’!”
密诏!
陈风浑身冰寒。鹰嘴岩暗室中的传位密诏,除他和秦羽之外,应无人知晓才对!怎么会泄露?
除非……关内有奸细!
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奸细!
他猛抽马鞭,战马嘶鸣着冲向铁门关。秋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
密诏若真泄露,那就不止是铁门关的危机了。
那是……整个大赵江山的危机!
而此刻,十里外的李衡大营。
中军帐内,李衡盯着手中一封密信,手指微微发抖。信上只有一行字:
“密诏在陈风手中,三日内务必夺回。若不能,则毁之。宫中将有巨变,早做打算。”
落款处,画着一只小小的……蜘蛛。
李衡烧掉密信,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他起身走到帐外,望向铁门关方向。
“传令,”他声音冰冷,“全军休整,入夜后夜袭铁门关。这次,我要亲自去。”
“那鹰嘴岩……”
“不管了。”李衡冷笑,“只要拿下铁门关,杀了陈风,秘库也好,密诏也罢,都是我的。”
副将迟疑:“可是孙得功和宋家那边……”
“他们?”李衡眼中尽是讥讽,“一群墙头草罢了。等我拿到密诏,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
夜幕,正缓缓降临。
而铁门关内,秦羽强撑着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手中捏着一枚带血的铜钱——那是今早有人在药碗下发现的。
铜钱上,刻着一只蜘蛛。
秦羽记得这标记。三年前,他查办江南盐案时,曾在幕后黑手的密信上见过。
那是……“蛛网”的标记。
一个连李甫都不知道的,更深、更暗的组织。
原来,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
他看向帐外,夜幕沉沉。
陈风,快回来。
再不回来,恐怕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