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推到刘文韬面前。
布包里面是半本账册,纸质有些泛黄,边缘焦黑,看着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翻开就看到一笔笔交易:某年某月某日,通州码头入库白货多少担,出库多少担等等。
经手人签名,
收货人画押。
签名当然是化名来,但这画押的指印旁边,都盖着一个小小的私章,章纹是条蟠龙。
龙纹私章?!
非皇亲国戚不敢用。
“是你爹拼死带出来的。”老刀低声道,“当时他被盯上,连夜回家,账册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交给了我,一半他带走,说要送京城。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他遇害的噩耗!”
刘文韬仔细翻看着账册,不是因公殉职,是被灭口。
而灭口刘父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霸占刘家家产,这些年屡次想置他于死地的亲人!
“刀叔。”
刘文韬冷声道,“我爹的死,刘承宗参与了多少?”
“具体还不清楚。”
老刀摇头道:“事后刘承宗接管了你家所有铺面田产,还在三年内,从普通商贾突然一跃成为通州盐商行会的会首,如果说与他无关,你信么?”
刘文韬当然不信。
老汉端来茶和烧饼。
老刀抓起烧饼啃了一口,然后口齿含糊地说道:“这些年我东躲西藏,刘承宗一直在找我,他以为账册在我身上。他现在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通州码头七成货栈是他的,漕运他占两条线,连镇抚司里都有他的人。”
“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但职位肯定不低!”老刀喝了一口茶,“你前几次做任务遇到危险,应该是任务消息泄露,没有内鬼解释不通。”
“多谢刀叔。”
刘文韬将账册小心收起,“您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别说这些。”
老刀严肃的摆摆手。
“你爹以前救过我的命,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站起身戴上斗笠,“对了,你爹还有句话留给你。”
“刘文韬:什么话?”
“刘家的东西,该拿就拿,但有些东西,碰了会死。”老刀深深的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说完,他转身走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刘文韬坐在茶摊上,心里想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茶凉了,烧饼也冷了。
老汉收拾桌子,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客官,刚才那人是鬼刀老崔?十七年前通州码头大火,他是唯一活着出来的。”
刘文韬:“大火?”
“客官不知?”老汉有些诧异,“那年通州码头货栈失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死了一百多人!”
“我侄子当时就在码头扛货,他说起火之前,听见货栈里面有人发出惨叫,看样子像是在杀人。”
“后来呢?”
老汉摇头说道,“官府说是走水烧死了人,很快草草结案。但码头上都在传,那火是为了灭口。”
老汉摇摇头拎着茶壶走了,留下刘文韬一人,静静沉思。
通州码头大火,
发生在大魏合庆九年,父亲死于合庆十年春,时间对得上。
鬼盐,私运,
灭口,大火,龙纹私章。所有线索终于串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