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凯尔曼说,“萨耶路领现在是他当家。”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王朔。
“王领主,今日这份恩情,凯尔曼记下了。”
王朔微微摇头,凯尔曼抬手止住他。
“不止是今晚这些伤药、这些帐篷、这些热汤,还有鲁登堡。”
凯尔曼看着王朔,那道新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鲁登堡那一战,我听说过,内部的渗透还是太阴险了。”他顿了顿,“霍拉格指挥官……是好样的。”
王朔顿时想起那个站在鲁登堡的老将,想起最后城破之时,霍拉格持剑战至最后一刻,倒在了他站了二十年的城墙上。
“他是我见过最硬的汉子。”王朔说道。
凯尔曼点了点头。
“北方那边,”王朔换了个话题,“局势如何?”
凯尔曼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退了,但没有全退。”他把碗放下,“萨耶路领都解围之后,赫利俄斯帝国的主力往北收缩,退回了自己境内,但小股的逃兵,流寇散得到处都是,各村各镇还需要自己组织人手清剿,清不动就躲。”
他顿了顿。
“萨耶路领都那边,伯爵刚死,其子威望也不深……所以顾不上,到时候可能会有大批的流民南移。”
他抬眼看向王朔。
“而且连曼顿领都一个烂摊子!”
王朔眉头微微一挑,沉默片刻。
“领都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凯尔曼说道,“伯爵大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据说红衫城那里的男爵已被处死,而且还另外已经点了三支队伍,等我回去后,开春之后就会全面动手。”
他看向王朔。
“那些跳得最欢的男爵,活不过今年春天。”
王朔没有说话。
凯尔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王领主,你知道奥尔德斯伯爵怎么评价你吗?”
“伯爵大人很看重你!”
王朔摇头笑了笑。
“伯爵过誉了。”
“不是过誉。”凯尔曼的语气很认真,“他派人查过你,从你在这片荒地上建起第一座木屋,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城墙、军队、工坊、学院,还有那头龙鹰。”
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你这些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那些男爵眼红。”
凯尔曼端起碗,把剩下的热汤喝完。
“王领主,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恭维你。”他把碗放下,直视王朔的眼睛,“曼顿领都要乱了,那些男爵叛乱,就算被奥尔德斯伯爵压下去,也会死一批人、空出一批位置。”
他顿了顿。
“到时候会是大洗牌。”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很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你不一样。”凯尔曼说,“你有功绩,鲁登堡那一战,整个领都都知道,你有实力,城墙、军队、龙鹰,那些东西做不了假,你还有!”
他想了想,找到那个词。
“名声。”
“霍拉格死了,但你还在,整个北方的战事,你基本都参与过,守过的城,那些东西,伯爵看得见,领都那些大人物也看得见。”
凯尔曼站起身,“奥尔德斯伯爵赏识你,这话我今天说了,你记着就行。”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曼顿领都要变天了,等这场乱子过去,有些人会掉下来,有些人会顶上去。”
他回头看向王朔。
“王领主,你觉得你会是掉下来的,还是顶上去的那个?”
王朔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火塘边,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好了,我去休息了!”凯尔曼说着,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