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陈宇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们已经查到,你在爆炸前一天和这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见过面。你还想继续否认吗?”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崩溃似的低下头:“我说……我说。”
原来,李伟因为家里困难,欠下了一笔网贷。对方通过某种渠道联系到他,说只要他提供一些“不敏感”的资料,就能帮他还清债务。起初他只给了一些公开的论文和会议摘要,但对方越来越贪,最后要求他提供核心数据和图纸。李伟害怕了,想退出,却被对方威胁:如果不继续合作,就把他泄露资料的事曝光,让他身败名裂。
爆炸当晚,李伟被要求把资料室的备用钥匙交给对方。他照做了。对方进入资料室后,拿走了最关键的材料,然后制造了爆炸和大火。李伟说,他并不知道对方会搞爆炸,他以为只是偷资料。
“他们是谁?”陈宇问。
李伟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他们让我叫他‘赵先生’。他说自己是一家能源公司的代表。还说……就算事情暴露,也没人能查到他们头上。”
陈宇冷冷一笑:“他们太自信了。”
根据李伟的供述,警方很快锁定了“赵先生”的落脚点:一处位于郊区的仓库。仓库外有监控,显示常有黑色车辆出入。陈宇带队赶到时,仓库大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像是没人。
“准备突入。”陈宇低声下令。
队员们破门而入,仓库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箱和塑料布,像是临时住过。角落里有一个被丢弃的硬盘,表面被砸过,但还能勉强读取。
技术人员把硬盘带回警局,恢复出部分数据。里面竟然是周启明团队的核心实验数据和设计图纸,甚至还有一份尚未公开的专利申请书草稿。
“果然。”陈宇看着屏幕,心里像压了一块冰,“他们的目的不是烧毁,而是窃取。”
同时,硬盘里还有一份加密文件。技术人员花了两天时间才破解出来。文件里是一份交易记录和邮件往来,显示黑石能源通过空壳公司向多个个人账户转账,其中一个账户的户主正是李伟。更令人震惊的是,邮件里还提到一个代号:“夜莺”。
“夜莺是谁?”陈宇盯着屏幕,“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
案件的性质已经很清楚了: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商业间谍案。爆炸只是掩护,真正的目标是新型能源技术。陈宇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背后可能牵涉到跨国公司、商业竞争,甚至国家安全。
他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成立专案组,并与国家安全部门协同调查。上级很快批复:成立“12·17”专案组,陈宇任副组长,全面负责案件侦查。
接下来的调查更加艰难。黑石能源在国内的人员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打不通,公司注册地址也是虚假的。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错综复杂,像是故意制造迷雾。但陈宇没有放弃。他知道,只要链条存在,就一定有破绽。
专案组通过国际刑警渠道,查到黑石能源在海外的母公司近期频繁与一家名为“晨光投资”的机构接触。晨光投资表面上做风险投资,实际上却与多起商业窃密案有关。更关键的是,晨光投资的一名高管曾在爆炸前入境,随后又迅速离境。
“这条线不能断。”陈宇在会议上说,“我们要查清晨光投资在国内的落脚点,以及他们接触过哪些人。同时,继续深挖‘夜莺’的身份。”
就在调查陷入胶着时,周启明突然打来电话,声音急促:“陈队,你快来!我们的服务器……被人入侵了!”
陈宇立刻赶到学校的机房。技术人员正在紧急处理,屏幕上滚动着异常的访问日志。有人通过境外IP多次尝试登录服务器,虽然没有成功,但已经留下了痕迹。
“他们还不死心。”周启明脸色铁青,“资料被偷了,还要毁掉我们最后的备份。”
陈宇看着日志,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对方既然敢在爆炸后再次动手,说明他们非常急。急什么?急着阻止周启明团队恢复成果,急着让他们无法重新提交专利申请,急着让这项技术彻底消失。
“周教授,你们还有没有离线备份?”陈宇问。
周启明沉默了几秒:“有。在我家里。我不敢放在学校。”
陈宇点头:“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身安全由我们负责。你家里的备份也要转移到安全地点。”
周启明苦笑:“我现在才明白,搞科研也会要命。”
陈宇看着他,语气很坚定:“你放心,我们会把人抓出来。他们偷走的是你的成果,也是国家的技术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踪资金流和人员轨迹,另一路保护周启明团队,协助他们重建数据,重新提交专利申请。陈宇知道,时间非常关键。如果对方先一步申请专利,或者把技术卖给竞争对手,损失将无法挽回。
在一次例行的走访中,陈宇意外发现,学校档案室的备用钥匙曾在爆炸前被人借用过。借钥匙的人登记的名字是“王强”,但身份信息是伪造的。更可疑的是,借钥匙的时间正好是李伟说的“交钥匙”那天。
“伪造身份借钥匙。”陈宇盯着登记表,“这说明他们在学校内部有内应,或者至少有人提供便利。”
专案组立刻对档案室的工作人员进行排查。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水面:档案室副主任,名叫高明。他在爆炸前一周突然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但监控显示他那段时间频繁出入学校附近的酒店,与一名可疑男子接触。
“高明。”陈宇念着这个名字,“把他带回来。”
高明被传唤后,起初拒不承认。但当陈宇把监控截图和资金流水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原来,高明欠下巨额赌债,被人以“帮忙借钥匙”为条件,承诺替他还债。他并不知道对方会搞爆炸,只以为是偷资料。
“你借钥匙给了谁?”陈宇问。
高明低着头:“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姓赵。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不要声张。”
陈宇冷冷道:“你这是共犯。”
高明浑身发抖:“我……我知道错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抓他。”
根据高明的供述,赵姓男子曾在一家隐蔽的会所出现过。会所位于市中心,外表普通,里面却装修奢华。陈宇带队赶到时,会所已经关门,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
“他们跑得很快。”队员低声说。
陈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会所门口的监控。他知道,对方越是谨慎,越说明他们心虚。只要继续追,总能追到尾巴。
专案组扩大排查范围,终于在一份交通监控里发现了赵姓男子的车辆。车辆挂着外地牌照,经过多次转手,最终指向一处位于海边的别墅。
“海边别墅?”陈宇看着地图,“这地方适合藏匿,也适合快速离境。”
他立刻组织抓捕行动。凌晨四点,特警包围别墅,破门而入。别墅里空无一人,但书房里却有一台正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加密聊天软件。聊天记录显示,赵姓男子正在与“夜莺”通话,内容是:资料已到手,准备转移,要求尽快安排离境。
“他们刚走不久。”技术人员检查电脑,“电脑还热。”
陈宇走到窗边,看到海面上停着一艘快艇。快艇的发动机还在响,像是随时准备出发。
“追!”陈宇下令。
警车沿着海岸线疾驰,海警快艇也同时出动。天刚蒙蒙亮,海面泛着冷光。赵姓男子的快艇速度很快,但海警快艇更快。最终,在一处偏僻的码头,赵姓男子被截停。
抓捕现场,赵姓男子拼命反抗,嘴里还喊着:“你们抓不到夜莺!你们斗不过他们!”
陈宇盯着他,眼神像刀一样冷:“你先想想自己怎么交代。”
赵姓男子被带回警局后,审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他一开始拒不配合,直到陈宇把他的资金流、入境记录、与高明和李伟的接触证据全部摆在他面前,他才终于松口。
“我只是拿钱办事。”赵姓男子说,“真正的老板不是我。”
“夜莺是谁?”陈宇问。
赵姓男子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只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他让我负责行动,我负责把资料带出去。”
“资料现在在哪?”
赵姓男子咬牙:“在……在别墅的保险柜里。我还没来得及转移。”
警方立刻返回别墅,在保险柜里找到一个密封的金属盒。盒子里装着周启明团队的核心图纸、样机参数、专利申请材料,甚至还有原始签名页。
周启明看到这些材料时,眼泪几乎掉下来:“还在……还在……”
陈宇把材料递给他:“周教授,这些先交给你们团队保管。但你们要注意安全。对方还没抓到全部人。”
周启明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案件似乎告一段落,但陈宇知道,这只是开始。赵姓男子背后的“夜莺”仍然逍遥法外,而晨光投资和黑石能源的关系也需要进一步查清。更重要的是,这起案件暴露了科研机构在资料安全和人员管理上的漏洞。如果不补上这些漏洞,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专案组继续深挖,终于在一份加密邮件的元数据中发现线索:夜莺的邮件服务器位于某个岛国,但登录IP却多次出现在国内的一家外资咨询公司。这家咨询公司表面上做商业咨询,实际上却为多家跨国公司提供“情报服务”。
“外资咨询公司。”陈宇看着报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接触到工业炸药,为什么能伪造身份,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组织行动。”
警方立刻对该咨询公司展开调查,发现其多名员工与晨光投资有资金往来。其中一名高管的行踪非常可疑:他在爆炸前多次出入学校附近,并且与赵姓男子有过短暂接触。
“这个人可能就是夜莺。”队员说。
陈宇没有立刻下结论:“先别打草惊蛇。我们需要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通过秘密监控和技术手段,终于掌握了该高管与境外联系的证据。他在一次通话中提到:“资料已到手,下一步是让周启明团队彻底失去竞争力。必要时,可以用更极端的手段。”
陈宇听到这段录音时,眼神变得冰冷。他知道,对方已经准备下一次行动了。
“收网。”陈宇下令。
抓捕行动在一个雨夜进行。那名高管刚从公司出来,就被警方截停。他试图销毁手机,但被迅速制服。手机里的加密信息显示,他正是“夜莺”,并且正在策划对周启明的二次袭击。
“你们没有证据。”高管冷笑着说。
陈宇把录音和邮件元数据放在他面前:“证据足够了。你以为躲在咨询公司背后就安全?你错了。”
夜莺沉默了几秒,终于低下了头。
案件终于告破。赵姓男子、高明、李伟等人被依法逮捕,夜莺及其团伙也被一网打尽。被盗的科研资料全部追回,周启明团队重新提交了专利申请,技术成果得以保全。
但陈宇并没有轻松。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心里明白:在这个科技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时代,科研成果不仅是学术荣誉,更是国家竞争力。保护科研安全,就是保护未来。
他转身拿起案卷,在扉页写下一行字:
“此案警示:科研资料安全,重于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