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公寓楼里的灯光渐渐熄灭了大半，楼道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就在这时，陈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灰色窗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紧接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张辉。
他的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警惕地扫视着楼下的动静。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鹰隼一样，缓缓地扫过马路对面的街道，扫过停在路边的每一辆车，最后落在了陈宇所在的这辆面包车上。
陈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摆弄手机，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窗户那边的动静。
几秒钟后，张辉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缩回了脑袋，窗帘又被拉上了，那扇窗户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陈宇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张辉的警惕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这一夜，陈宇几乎没合眼。他靠着椅背，手里握着望远镜，时不时地看向那扇窗户。凌晨两点，当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的时候，那扇窗户的窗帘又一次被拉开了。
这一次，张辉没有只是探出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动作敏捷地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抓住窗外的下水管道，像一只壁虎一样，快速地向下攀爬。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落地的时候，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陈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拿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目标出现，正在向公寓楼东侧移动。”
对讲机里传来李建国低沉的回应：“收到，注意隐蔽，我们已经在东侧布控。”
张辉落地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又一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猫着腰，快速地钻进了公寓楼东侧的一条小巷里。那条小巷很窄，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杂物，是监控的死角。
陈宇发动了汽车，缓缓地跟了上去。他把车速压得极低，几乎和步行的速度差不多，车灯也关了，只靠着路边的路灯照明。
小巷的尽头，是另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张辉在居民楼的楼下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一扇窗户，那扇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紧接着，陈宇看到张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条。
是撬棍！
陈宇的眼神一凛。他握紧了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张辉这是要再次作案了。
就在张辉准备靠近那扇窗户的时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李建国的声音：“行动！”
话音刚落，几道强光猛地亮起，刺得张辉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旁边冲出来的几名警员按在了地上。
“别动！警察！”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张辉的手腕上，那道熟悉的疤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
张辉挣扎着，嘴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陈宇从面包车上下来，缓步走到张辉面前。他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张辉，我们是江城刑侦支队的。你涉嫌连环入室盗窃，现在正式拘捕你。”
张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帽檐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甘，死死地盯着陈宇：“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从你第一次把赃款存进银行的时候。”陈宇站起身，语气淡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只要你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警员们在张辉的身上搜出了撬棍、手套、口罩，还有一小叠现金和几枚金戒指。随后，他们又在张辉租住的房间里，搜出了更多的赃物——满满一抽屉的首饰、手表、平板电脑，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几万块现金。
看着这些赃物，陈宇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雨已经彻底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张辉被警员们押上了警车，他的头垂得很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警惕。警车缓缓驶离，留下一串鸣笛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在视线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身望向远处的望江公寓楼。阳光洒在公寓楼的外墙上，那些斑驳的涂料和暗绿色的苔藓，似乎都在晨光里，渐渐褪去了湿冷的气息。
“陈队，”小王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笔录，“张辉全都招了。他之前在工地上打工，后来失业了，欠了一屁股债，这才动了歪心思。他说他观察望江公寓的住户很久了，知道哪些人晚上睡觉爱忘关窗户……”
陈宇点了点头，接过笔录。他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张辉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起困扰了江城警方一个月的连环入室盗窃案，终于告破了。
而他知道，这只是无数个日夜坚守中的一个缩影。未来，还有更多的案件等着他们去侦破，还有更多的正义，等着他们去守护。
陈宇将笔录递给小王，转身走向那辆银色的面包车。阳光落在他的肩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的脚步坚定，朝着办公室的方向，一步步走去。那里，还有新的任务，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