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这位年轻丞相,只觉满心无语。
温涵为何独得帝皇青睐,官途亨通青云直上?并非文学斐然,亦非智计过人,而是因他家世清白、不结党营私、不依附皇子,是个坚定的保皇派,且敢打敢拼不怕得罪人。
唯一让皇帝头痛之处,就是这人眼神不太好,竟对瑶光情根深种,屡屡请婚,还傻傻等了好几年。换作任何一个姑娘,有这般痴情且出色的男子苦苦守候、一心求娶,早晚都会心动,可瑶光根本不是姑娘,他的痴情注定不会有回报。
倒是没想到,这位“情种”在得知瑶光有了婚约后,竟不过一日便换了新的目标,在烟花之地偶遇的姑娘,还称其“梦中神女”。
“臣已查明,那位姑娘并非风尘女子,而是不知何故女扮男装到雅香阁买醉。她未与任何人交流,且过后便消失无踪,臣......”
“唔,既是女扮男装,又不与人交流,温爱卿却是如何识破她伪装的?”皇帝更觉好奇了。
温涵脸色瞬间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炭,嗫嚅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
玄色马车停靠在丞相府门外,温涵掀帘而下,正巧遇上公主府的车驾出门。这段时日,瑶光都约莫在巳时中出门,与准驸马沈念携手同上轿舆,姿态一如既往的亲密。看着那火红的轿舆渐行渐远,温涵按了按胸口,心中竟毫无波澜。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也许他其实从未对瑶光真正动过心,瑶光只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是初遇时的愧疚发酵而成的苦酒,是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填补了自己刚刚爬上丞相之位后,忽然没了追求方向的迷惘空虚。
遇到真正让他心动的姑娘之后,他才明白之前对瑶光公主的所谓爱慕,浅薄得可笑。最狂热之时,他为瑶光的美貌惊叹着迷,可也只希望瑶光能成为他的妻,从不曾幻想过更多的未来。可他与“梦中神女”不过只短暂相遇,他已经忍不住畅想以后与她的孩子取什么名字,会长什么模样,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
丞相府的事务繁忙,温涵将案头积压的政务一一处理完成,效率不可谓不快。可待他转头望向窗外,已是月上中天。随意松了松筋骨,随即吩咐仆从备水沐浴。
衣衫尽褪,温涵泡在温热的浴汤里,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黑暗与舒适的环境,让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四日前那个夜晚——与“梦中神女”热情相拥的那一晚。
其实那晚的细节他已记不清了,甚至连对方的容貌都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位极美的姑娘。但她细滑肌肤的温软触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隐忍的轻哼与含泪的眼眸,却尤其清晰,侵袭着他的每一个梦境,叫他根本无法忘记。
醉后醒来之初,他本以为只是一场与风尘女子荒唐的露水情缘,满心懊恼。可布满抓痕的后背,肩膀上深切明显的牙印,床单上那抹刺目的落红与泪湿的枕巾,全部证明了那位姑娘承受他有多么艰难痛苦,对方定然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这一点,也在他后来对雅香阁的查问中得到了佐证——那位姑娘根本不是楼中之人。
坏了人家的清白,自然要负责。可他等了许久,既不见她回雅香阁寻人,也不见她来丞相府问责。政务缠身的他无法时刻蹲守,只能凭着朦胧的记忆画出人像,遣人守在锦绣街各处,却始终一无所获。那姑娘仿佛真如仙子下凡,偷欢一晌便重回天宫去了。
温涵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白雾弥漫、恍若仙境的景象,心绪渐渐沉淀。
就算真是仙子又如何?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天涯海角,也必定要将她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