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猛然回过神,他虽照顾过柳安珩,可期间对方一直昏睡,按理说应该不认得他,连忙问道:“柳公子,您怎知是小的伺候您?莫非......”
柳安珩其实并不认得青书,只是昨夜听林凌向弟弟说明案情时,召过青书答话,他认出的是声音,但并未多作解释,而是忽然转换话题:“你是公主府的仆役吗?”
“小的是张家小厮,随主子入京赶考。公主府只有侍女姐姐,没有男仆,这才借调小的过来伺候您。”青书先解释完,随后关切道:“柳公子是出来散步吗?多晒晒太阳,确实利于身子恢复。”
“在下既已病愈,自然要去谢过恩人。小哥可知,公主与沈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
青书抬眼望了望天色,答道:“现下约莫午时中,两位贵人应尚在宫里未归。柳公子若要寻他们,未时二刻去公主府门口等着,约莫能撞见。”
柳安珩再次道谢,目光随即落在张守礼夫妇身上,未等他询问,青书已抢先开口解答:“我家公子不知从何处寻得一封书信,现下正潜心模仿其上墨宝,不便与人交谈,还望柳公子见谅。”
“原来如此。”柳安珩理解点头,“那我便不多作打扰了,青书小哥继续忙去吧。”
目光扫过桌上那封书信,他轻易便看清“瑶光亲启”四字。因着并非读书人,他也看不出这字是好是坏,只下意识念了出来,念完后莫名觉得“瑶光”二字有些熟悉。
这分明是姑娘家的名字,为何会觉得熟悉?他蹙眉思索片刻,仍然毫无头绪,索性作罢,转身走出西厢。
已是午时,正该用膳,可柳安珩逛了许久,却不见公主府侍女的身影。他只认得出公主府的路,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出府寻家茶楼用膳,又怕遇上丞相的爪牙被认出,只得息了念头,折回西厢。
“公子是要找侍女姐姐?喊一声便好,她们平日藏得严实,轻易瞧不见的。”青书笑着道,见柳安珩面露茫然,当即扬声喊了一句:“可有侍女姐姐在附近?”
一道侍女身影忽然从角落走出,朝柳安珩福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青书瞧着柳安珩脸上的震惊,不免有些得意。他当初独自在公主府住了一月有余,半个人影都瞧不见,连做饭烧水都是自己去厨房摸索着弄的,只觉奇怪为何公主府总那般整洁干净,哪知道其实满府都是人,只他一人发现不了。
这些侍女姐姐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七公主是如何调教出来的。
见柳安珩愣着不说话,青书索性代他吩咐:“柳公子应是饿了,劳烦侍女姐姐给他上午膳,要清淡些的。”
......
自将书信扔过去后,温涵便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半点静不下心。一时忧心瑶光会拒绝帮忙,一时又担心对方敷衍了事,转念又想,神女会不会觉得他诚意不足,是否该亲自登门拜访才更妥当......
早朝结束后,需他批复的奏折已由内侍送来,案桌依旧堆积如山。温涵想着稍后或许要与公主隔墙商议计划,便强压下满心杂念投入政务,效率反倒比平日高了不少。
待政务处理完毕,他搁下朱笔,急切问道:“现下是什么时辰?”
“回主子爷,正是午时中,可要为您传午膳?”小厮恭敬回话。
竟才午时中?温涵蹙眉,脱口便问:“公主她可有......”话刚出口便猛然醒悟,他此刻正处禁足期,瑶光怎会明目张胆遣人联系?就算要回信,也该趁夜深人静悄悄遣人传信,或是往东墙扔封回信才是。
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稍后再用膳,我先出去走走,别跟着。”
脚步急促地赶往东墙,他不死心地沿着墙根来回检查了三遍,却连半张碎纸都看不见。
莫非那举子还未将信转交公主?难道是不知道信要给谁?都入府住了许久,总不能连公主名讳都不知吧,不该啊,府门口的牌匾不是写着......不对!瑶光公主府的牌匾不知何时已拆走,那举子,怕是真不知公主名讳!
温涵顿时懊恼不已,恨自己当初不多添“公主”二字,不过举手之劳,竟误了大事。
念及此,他立刻折回书房,重新写了一封书信,这次特意写明“瑶光公主亲启”,料想定能万无一失了,这才快步重回东树林,刚攀上墙头,忽然想起忘了捡石子,正要回去捡,却意外发现靠边客房的门扉敞着,顿时大喜,压着声音唤道:“房里有人吗?可否帮个忙?”
脚步声响起,一名侍女端着托盘从房内走了出来,循声转头望见墙头之人,先是面露警惕,待看清面容,顿时惊得脱口而出:“丞......”
温涵连忙以指抵唇,迅速从怀中掏出信封扔过围墙。这次他并未着急走,而是等着侍女捡起信封,看清信上署名并朝自己点头,这才放心。本想再叮嘱一句“尽快”,房内却又传来脚步声,为免节外生枝,他连忙跳下墙头,果然下一瞬便听见墙对面传来一句语气温和的问话:“这是什么?”
温涵耳尖一动,这声音,怎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