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不叫林凌......”温涵喏喏道,见对方眼里冒着火光,他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林凌端起茶杯欲饮,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沈念不在便无人替他续茶,只好自己动手斟了一杯。暖茶入喉,火气总算压下去几分,他缓缓道:“事情既已发生,再追究过往,也无甚意义。你若还想抱得美人归,便乖乖回你的丞相府等着消息,不许再作任何幺蛾子。我可以试着替你周旋——先说好,若是柳安珩执意要逃,我是绝不会强留他的。”还会帮上一把,谁叫他和柳家确实有几分交情。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怕刺激到这个死心眼子当场发疯。
“可我回了府,便半月出不来了。”温涵一把抹掉脸上涕泪,苦着脸开口,不等林凌追问,便主动解释道,“前些日子,我遣人四处寻找‘神女’,闹得满城风雨,御史们参了我十几本。陛下震怒,正罚我禁足思过。今日这半日的特赦,还是我递了亲折,殷切恳求,以人头作保才求来的,想来再过一会儿,侍卫便要奉旨来押我回去了。”
林凌:“......”
......
银针整套共计四十九枚,通体由纯银锻打而成,质地柔韧,需时常打理以防锈蚀。依针身粗细、长短分为七式,每式七枚,各对应人体不同经络穴位,分别为分毫针、小毫针、 长毫针、 芒针、三棱针和皮肤针,用途各不相同,需依病症选取对应针式,手法可刚可柔,或捻转提插,或透穴通络,或浅刺醒神,一枚银针可救人性命,亦可暗藏杀机,端看持针之人,存的是何种心思。
沈念选针时犹豫了一瞬,并未如往常那般去选最粗的三棱针醒神,而是换取最细的分毫针,对准柳景行的人中穴重刺捻转。针身虽幼细,但配以刚猛手法,同样能达到强刺激醒神的效果,只是稍稍麻烦一点。
虽用三棱针又快又方便,可面对这么一张昏睡美人脸,实在叫人有些下不去手。
柳景行幽幽转醒,睁眼便对上大哥柳安珩满含担忧的目光,眼泪顿时簌簌落下:“大哥……是弟弟没用!既无法替你复仇,亦护不住你周全,竟让那畜生青天白日之下,对你……”
话未说完,一根细长微凉的指尖便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瓣。柳安珩柳眉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本就是我自己惹来的祸事,怎能怪你?景行,你方才实在太过冲动。那人乃是当朝丞相,你怎能当众对他动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轻则影响你日后仕途,重则牵连整个柳氏满门。往后切莫再这般意气用事了。你可知我方才有多怕?若他当时真的抽刀将你斩杀,这桩祸事便再也无法收场,你是要将整个柳家,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见弟弟仍是泪流不止,柳安珩暗叹一声,伸手将他慢慢扶起,一把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疼惜:“哭什么?方才打人时的那股狠劲,都跑到哪里去了?好了好了,下次行事,定要三思而后行。离家之前,父亲可是再三叮嘱,到了京城,万万不可得罪权贵……”
“可他、那畜生!”柳景行哽咽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竟那般恬不知耻!明明知道你是男子之身,却还妄言要娶你!我实在气不过,满心只想教训他一顿,叫他知道,我柳家人并非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其实何止是想教训那厮?若当时手里有刀,柳景行怕是毫不犹豫就扎下去了。他忽地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柳安珩的手臂,急切追问:“我听侍女说,他方才又当众折辱于你,你、你可有哪里受伤?”
“弟弟误会了。”柳安珩连忙摇头,“那人……他只是当众抱了我一下,但我很快便挣开了,并未受什么折辱,许是侍女们瞧着误会了。”
说这话时,他心虚地视线下意识飘移了一瞬,但很快便定住——景行正盯着他。同为男子,自己却文弱到半点推不开他人桎梏,这般丢人的事,能瞒住自是要瞒的,料想那些侍女也不至于将当时的情景细细描述给景行听。
“真的?”柳景行眼中满是狐疑。他仔细回想,那侍女方才回话时,的确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与当初青书不愿提及大哥身上伤情时如出一辙。后来他才知道,青书不过是怕他自责,才故意敷衍推脱。或许,这次也只是他误会了。
可即便温涵没有当众折辱大哥,那厮妄言要娶大哥之事,却是他亲耳所闻,半分也辩驳不得。那畜生对大哥依旧存着龌龊的心思,若再继续逗留京城,大哥定是危矣!
念及此处,柳景行挣扎着便要下床:“我这就去求见公主,求她快些将你送走,定不能再叫那厮纠缠!”
“柳二公子,你还是好好歇着吧!”被忽略许久的沈念终于寻到机会插话,连忙安抚道,“林凌已经在劝温涵了,结果虽尚未可知,但我能保证,大公子今日定然不会被带走,你且安心。”
“驸马爷这话是说……那厮方才竟还想将大哥强行带走?!”柳景行怒火瞬间再次熊熊燃起。
沈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