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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痴情(1 / 2)

“三个难题?”柳安珩怔怔重复着林凌的话,眸中尽是错愕,“只需拟出三个难题拦下那人,我便无须再遁逃离京了吗?我柳家也……”

“这是我极力周旋才得来的结果。”林凌神色肃穆,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忽悠人,沉声道,“那厮实在难缠得紧,若一点余地都不留给他,他竟扬言要硬闯西厢将你掳走。他毕竟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我不好做得太过。若他真冲动起来……就算事后我向父皇请命惩处于他,也已晚了。”他半点不提自己与侍女的武功,仿佛公主府只是座处处漏风的篱笆院墙,拦不住任何人的强抢豪夺。好在柳家兄弟皆为文人,一时也想不起可用武力将人打走的糙法子。

目光瞥过一旁异常沉默、看似冷静,实则腮帮子不停蠕动,牙关紧咬得仿佛要将牙龈磨碎的柳景行,林凌续道:“我本想着,有柳二公子这般玲珑心思的人物助阵,定能谋出叫温涵知难而退的好法子,却不想二公子实在冲动,一见着人便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厮打,若温涵揪着此事计较......我这才不得已用了拖延之计。三个难题,题干虽不限,但两位公子心里通透,定知这三道题需刁钻却不逾矩——既要叫他知难而退,又不能将人彻底得罪死。我虽无惧那温涵,可柳二公子还要立足朝堂,若把脸面撕得太碎,日后难免要受他处处掣肘。”

“何况,”林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安珩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软和了几分,“柳公子这般年轻,莫非以后都要像阴沟里的老鼠,终日躲藏,惶惶不见天日吗?设下三道难题,既保全了你的名节,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若识趣,自会知难而退;若执意纠缠,那便是他不顾体面。届时我再向父皇请旨,名正言顺惩罚他,也无人能置喙半句。”

柳景行腮帮子的蠕动猛地一顿,脸色青白交错,混杂着愧疚与懊恼,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是没再吭声。

柳安珩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他何尝不知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可一想到温涵那近乎噬人的目光,心头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真的……那人真的会遵循规则吗?”他指尖不安地刮着手背,刮出了道道红痕也浑然不觉疼痛,“若题目太难,他恼羞成怒撕破脸皮,届时又该如何收场?”

“不会的。”林凌声音沉缓,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他身为丞相,一举一动皆在百官瞩目之下。若应下了闯关之约,又自毁规则失了仪态,那便是把自己的脸面丢到了尘埃里——他绝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柳景行在一旁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他若真顾惜脸面,便不会做出强闯公主府掳人的行径。”

“那是因为他笃定了你兄长性子温软,笃定了柳家不敢与他硬碰硬。”林凌抬眼看向柳景行,沉声道,“可如今不同,我们摆开了台面,设好了规则,他也应下了这场挑战。若是敢翻脸,便是失了理,失了分寸。届时他纵有滔天权势,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只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句仗势欺人、敢赌却输不起的小人。”

柳景行还欲辩驳,却被柳安珩按住了肩膀。他回头望去,见大哥脸色虽依旧苍白,眼底的慌乱却已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镇定。

“景行,”柳安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公主殿下说得对,这已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柳景行紧绷的肩头,似是在安抚弟弟,又似是在说服自己,“与其让他撕破脸强来,还不如先按他的规矩走一遭。好歹……好歹我们还有三分胜算。”

他抬眼望向林凌,追问道:“不知殿下与温丞相拟定规则时,可有限定时间?”

“自是有的。”林凌颔首,“温涵此前因行事孟浪,被父皇罚了禁闭半月,如今仍余十四日。只需在这十四日内拟好题目即可。”

尚有九日,便是七公主的大婚之期。若是应下这宗赌约,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坐到宴席上,看沈念身披红袍。沈念素来爱穿素色衣衫,清隽秀美如松间月,可若换上一身正红喜服,定是耀眼得晃人眼目——墨发束以玉冠,襟前绣着缠枝连理纹,眉眼间染着新婚的喜气。纵使他身旁所立之人并非自己,可只要能站在那宴席里,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哪怕只能以旧友的身份,哪怕这一眼之后便是更深的泥沼,似乎也值得。

“大哥?”柳景行的声音将他飘远的神思拉回。见他怔怔望着身着红衣的林凌出神,脸色变幻不定,柳景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你在想什么?”

柳安珩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哑:“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三道题,该从何处下手。”

三道题,既要戳中温涵的软肋,又要留足分寸让他输得体面,不可谓之不难,可......

最多,也不过应了那人所求,披上女裙嫁入温家,用一身嫁衣抹去从前,再以三尺白绫结束后生罢了。

死前还能圆自己一个念想,值得。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公主殿下,这个赌约……请容安珩思虑片刻再作回应。”他抬头看向林凌,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对方身上,而是透过他的肩膀,望向空空荡荡的后方,轻声道,“此前,在下尚有一个请求,望殿下能成全。”

......

公主府的马车内部十分宽敞。与江南柳家外表平庸、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不同,这不过是府中备用的轿舆,却里里外外都透着皇家独有的奢华。若细细打量,不难发现车厢四角精巧的凤纹雕刻,明晃晃地展现着拥有者的尊贵身份。

轿舆虽大,柳家兄弟二人却紧紧挨坐在一起。小茶桌上,两杯斟满的茶水晃荡不休,看着仿佛下一刻便要溢出,可终究没有溅出半分,也没有人想起去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柳景行欲言又止了近一刻钟,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大哥,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