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替柳安珩把脉诊断,得出只需仔细护理、近期莫要再染风寒的结论后,柳家兄弟便提出要向公主请辞归家。沈念直接代林凌应下,还特意借了轿舆与赶马侍女,将二人迎送出府,待挥手告别后,他才转身回府。
抬眼望了望天色,约莫已是申时末,此时再去厨房预备晚膳,怕是赶不及了。沈念索性折返,径直往林凌的寝殿而去。
公主寝殿与内室浴池相连,沈念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推开了浴室的房门。氤氲水雾缭绕间,果见林凌坦露着光洁后背,正懒洋洋地趴在浴池边昏昏欲睡。听见门响,他也未曾回头,只慵慵懒懒地拖着语调调侃:“大忙人可算得闲了,还不快快过来伺候本宫沐浴?”
“唔,莫不是今日那碟醋熘玉笋,出锅前的米醋淋得多了,怎的吃下这许久,还能闻到这般浓的酸味?”沈念笑着解衣,缓步踏入温热的池水中,伸手替他揉捏着肩头,语气里满是打趣。
林凌这才缓缓侧过身,桃花眼水波流转,一眨一眨的,端的是风情万种。沈念被那眸光勾得心头发颤,松开揉肩的手,从身后将人紧紧抱住,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半点空隙也不留,下巴轻轻垫在他的肩头,侧目与他四目相对。
一时间,殿内再无半分言语,唯有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混着池水轻拍池壁的细碎声响,在氤氲水汽里久久回荡。
沈念被揽到怀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林凌颈侧,他抬眼望向对方天生带笑的唇角——此刻那唇角正与泛着诱人艳红的唇瓣连成一片,惹得他忍不住仰头轻咬了一口。待喘息稍定,他才慢悠悠地应了林凌方才那句调侃:“我怎配称作‘大忙人’?分明是我们瑶光公主更忙,片刻不得空闲。若非方才侍卫来催温涵回府,想来此刻还在与人谈心,半点顾不上我呢。”
“还当公主殿下素来有洁癖,却原来也是分人的。竟愿意与温丞相席地而坐促膝长谈,当真是体贴得令人感动啊……”他凑到林凌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复又伸出舌尖,细细舔弄着那道浅浅的牙印。
林凌原本绵长稳定的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轻舔彻底打乱。他猛地抬手捧住沈念的脸,目光落在他尚未收回的猩红舌尖上,俯身便贪婪地含进嘴里细细研磨,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直吻得沈念再度喘息不止,他才缓缓开口解释:“你当我乐意?方才那般情形,你难道没瞧见温涵的坐姿?他好歹是当朝丞相,若叫旁人看见他这般跪地乞求的模样,成何体统。”林凌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头倔牛,劝又劝不动,拉又拉不起,除了陪他坐下,我实在别无他法。好在你及时想出了两全之策,不然今日,那头倔牛定要抱着公主府的梁柱,死活不肯走了。”
“并非两全之法。”沈念得意地摇了摇头,纠正道,“此乃一石四鸟的妙计。既全了温涵的心愿,又护住了柳家的脸面,还替你解了温涵的纠缠。至于这第四只‘鸟’嘛……”他故意学着林凌平日卖弄的模样,拖长了尾音,却话未说完,便被林凌截了话头。
“这第四只‘鸟’,自然是解了你埋藏已久的心事,可对?”林凌挑了挑眉。
“唔,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这法子竟成了一石五鸟的神策。”沈念促狭地笑了,“我原想着,这第四只‘鸟’,是能让我们林少爷往后少吃些干醋罢了。”
“少不了。”林凌故作哀叹,“小阿呆这般招人,没了柳家大公子,还会有王家公子、李家少爷、陈家郎君……数之不尽。原以为驸马之名足以打消旁人的惦记,却不想连小小一个柳家,都吓不退。”
“那林少爷打算如何?”沈念眉眼弯弯,故意逗他,“难不成要将我关起来,做只只许你看的笼中鸟?”
林凌竟真对这个建议有些心动,但很快便否决了,他如何舍得折断沈念的翅膀?只得无奈叹气:“可惜你的蛊王能力会扰人心智,否则这般神奇的能力,便能解除我所有忧虑。”话语一顿,他忽然想起宫中那几百岁的老不死,提议道,“不若明日我们入宫之时,顺便去玄极殿问问那老神棍,可有法子解除你动用能力造成的自身影响,或许真能解决这难题。”
“好,正好我明日要做......”差点脱口把“八宝香酥鸡”的事说出来,沈念及时捂嘴,可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知是藏了秘密,“咳咳,明日的膳食我便多做些,送去给国师尝尝,权当谢礼。”
虽不知那位仙风道骨、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会不会嫌送膳食太过寒酸,瞧不上眼。但这道八宝香酥鸡,连挑剔如林凌都念念不忘了十四年,滋味定然差不了。沈念思来想去,自己实在拿不出更好的谢礼,总不能把那罐用过的神奇祛疤膏送过去。
说起祛疤膏,他忽然想起慕容风和程浪。自打入了公主府,这两人便似销声匿迹了一般。今日这般热闹,沈念两次去西厢,都不曾撞见他们,当真是奇怪得很。
......
弦月高挂,夜色已深,叶欢打着呵欠回房,见自己先前托侍女准备的浴水已全然备好,有心想感谢,可回头看着夜深寂静的院子,还是放弃了特意唤人出来听他道一句谢的想法。他回身关了房门落了锁,褪去外衣,便一头扎进了温热的浴桶里。
水温微烫,恰好驱散初冬的寒意。叶欢舒服地闭上眼,一声满足的喟叹正要溢出喉咙——
“啊呀——”
那声即将脱口的喟叹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叶欢下意识瞥向左侧的墙壁,脸颊瞬间浮起一片红晕。整整六日了,这六日隔壁两人都不曾出过房间,不时还能听见呻吟,他们竟这般痴缠,当真不怕精尽人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