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杀猪菜(2 / 2)

他继续叮嘱:“待腺体全然恢复时,雨露期或将至。届时若行标记,需循序渐进,切忌操之过急。”

顾青禾耳根微热,点头应下,付了银钱便与苏云书告辞。

在镇上用过午饭,直到日头渐渐西斜,两人逛够了,才驾着驴车慢悠悠回村。

行至半路,遇见同村的李二牛背着满满一竹筐年货,额角沁着汗珠却步履生风。顾青禾停下车招呼:李大哥,搭车回去吧?

不碍事!李二牛挺直腰板,把筐篓颠得哗哗响,这点分量还不够我热身呢!说着背着重重的竹筐,迎着路人艳羡的目光,踏着四方步走了。

顾青禾望着他刻意挺直的背影,忽然笑出声,这人怕是恨不得在脑门写上今年挣着钱了。

回村第二日,村长就敲锣召集大伙儿翻地沤肥。有了先前的经验,不过一天多的工夫,十座大棚都已收拾妥帖。

闲下来的坤泽们常常聚在村口老槐树下做针线,细密的针脚里缝进对新年的期盼。

没几日,村里嬉闹的孩童都换上了新袄。兜里揣着饴糖和糕点的孩子们互相分享零嘴,甜丝丝的香气随着笑声在冬日的村庄里飘荡。

已经是腊月了,村中开始飘起了杀猪的喧闹。

顾青禾和苏云书站在王叔家的院子里,几个健壮的乾元正帮着将一头肥硕的大黑猪按在宽大的条凳上。

外村请来的屠户经验老道,手法利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哗哗地流入腐。

孩子们既害怕又兴奋,捂着耳朵躲在大人身后,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这一年一度的大场面。

苏云书大概是第一次见这场景,整个人都僵了,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移开眼。她偷偷躲在顾青禾背后,小手死死捏着她的衣角,探出点脑袋看着。

空气中弥漫着猪的嚎叫、人们的谈笑、以及滚水浇烫猪皮后刮毛时特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又粗粝的乡村年景。

等猪烫毛、刮净、开膛破肚,被大卸八块。王叔按照村里的惯例,除了自家留足过年的部分,剩下的猪肉会优先卖给本村人,价格也比镇上实惠。

更重要的是,按照老传统,杀猪的人家会煮上一大锅“杀猪菜”,邀请帮忙的乡邻和相熟的人家一起来吃,热闹一番。

傍晚时分,王屠户家的院子里就支起了临时的灶台,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最大的一锅里,新鲜的猪血肠、五花肉片、猪肝、猪肺等下水,配上早就备好的酸菜、粉条、冻豆腐一起炖煮,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酸菜的酸爽气息,飘出老远,勾得人馋虫大动。

另一口锅里煮着大块的骨头,还有一口小点的锅里炒着喷香的猪油渣和瘦肉片。

顾青禾推辞了酒桌的招呼,拉着苏云书在一旁的饭桌坐下,盛上一碗热腾腾的杀猪菜。

五花肉酥烂入味,肥而不腻,酸菜的酸爽恰好解腻,粉条滑溜溜吸饱了汤汁格外爽滑。苏云书吃得眼角都染了笑意,小声感叹:“这也太好吃了。”

自这第一顿杀猪菜起,两人便成了各家争相邀请的座上宾。几乎每逢杀猪,村民们都会热情相邀。这份甜蜜的烦恼让整个腊月都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