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静静注视着她。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感情,本就很难泾渭分明地划线。
可沈怀舟的姐姐已经心有所属,对沈怀舟的情感也只停留在亲情的范围内,而沈怀舟对她姐姐……更多像是依赖与寄托。
既然如此,彻底斩断这错误的念头,对谁都好。
见对方仍是一副怔忡模样,顾青禾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只是希望你姐姐不要疏远你?”
“嗯。”沈怀舟茫然的点头。
那你想想,若你从一开始就没误会自己对姐姐怀有别样情愫,这些年来,你是不是就能坦然与姐姐相处,不必躲闪逃避?你们相见的次数,是不是会比现在多得多?
沈怀舟怔住了,像是突然被点醒,慢慢点头,神情中带着自我怀疑,这几年她到底在做什么?
顾青禾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若是放在几年前,沈怀舟刚与姐姐分开、整个人被恐慌和空洞缠得透不过气的时候,她肯定没办法好好思考这些,只会一心一意想把姐姐留住。
可如今,她已经能独立生活,也不再需要把全部情绪都压在一个人身上,也许,正是切断那病态依恋的机会。
不过,顾青禾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面前这人。
沈怀舟只比她小一岁,在这个时代尚未婚配,已算得上年纪大了。
虽说是个姐宝,但家世实在显赫:知府父亲,富甲一方的外祖家,自己名下还有不少产业,先别管家人对她爱不爱,至少很多资源确实唾手可得啊。
容貌也生得俊俏,更难得的是,从平日相处中能看出,她被姐姐教养得极好,至少对坤泽始终保持着尊重。
等等......这么一算,这家伙在这个世道里,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乾元啊。
看着沈怀舟老老实实又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顾青禾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怀舟,我问你件事。你身边……除了你姐姐,就没遇到过别的坤泽吗?”
“什么坤泽不坤泽的。”沈怀舟不满她打断自己的思绪,随口敷衍。
“我见过的那些坤泽都太笨了。不是丢三落四,把手帕、荷包落在我家,就是连路都走不稳,动不动就平地摔跤。我还特地让人把院子的地重新铺平了一遍,免得他们在我这儿出事。”
她叹了口气:“我本来就不算聪明,要是再跟他们来往,岂不是要变得更笨了。”
顾青禾默默扶额。这“不算聪明”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在经商上分明很有头脑啊。
沈怀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倒是有一个坤泽还算聪明,从不丢三落四,也不会平地摔跤。就是太烦人了,每次见到我都要问科举的问题。她会就会呗,明知道我不会,还跑来我面前显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抱怨:“你说她又不科举,学那么多干什么?更可气的是,我姐姐还挺喜欢她。偶尔我们去酒楼吃饭,姐姐总要带上她。她居然还跟我抢姐姐的关注。”
想到这儿,沈怀舟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义愤填膺。
顾青禾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怀舟这架势,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