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兴起，“到时候请泥瓦匠、木匠来做，我们的小院肯定好看得不得了！”
苏云书望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含笑点头：“好，一起画。”
两人并肩朝屋里走去。
身后竹架上，洗净的棉袄随风轻摆，皂角的清香在院落里淡淡萦绕，温柔地包裹着这座小小的家。
卧室里，顾青禾取来几张厚纸铺在木桌上，提笔蘸墨，不多时便将院落的格局清晰勾勒了出来。
“正房这三间，中间是堂屋，东间做我们的卧房最好。”顾青禾指尖轻轻点在纸上。
“窗子正对着那棵老槐树，推窗见绿荫，夏天也凉快。”
“边上的耳房正好隔出来做浴间，我已经想好，得在底下埋好陶管，把水引出去。”
苏云书眉眼含笑，指着西间温声道。
“那此处留给你做书房吧。靠墙打一排书架，窗下放一张大桌，白日里阳光透进来，你写写画画时光线最好，看着也舒心。”
“说到书架，姐姐你看这个！”顾青禾又抽出张纸，几笔便勾出一个带隔层与挂杆的衣柜样式。
“我们在卧房里也打一个这样的，衣裳物件都能收得整齐。”
“真好，”苏云书瞧着那巧思设计，眉眼弯弯，“取用定然方便。”
顾青禾却忽然蹭到她身边，手指点回书房那处，声音软了下来。
“姐姐……能不能把你的绣房也安置在这儿？我只占小小一角便好，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落落的屋里。”
她抬眼望来，眸子里漾着些许可怜。
苏云书被她那眼神瞧得心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自然是要放在一处的。”
这黏人的乾元，除了依着她，还能如何呢。
顾青禾顿时眉开眼笑，这才又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下去。
她指向院落东北角：“厨房设在这儿，水井就在门外，取水极近。”
笔尖稍顿，又在水井旁圈出一块，“姐姐，井边我想砌个双格水池，一边洗衣，一边洗菜，中间用石板隔开。”
说着便画出池形，连池边嵌着的搓衣石板也细细标出。
“底下同样走暗管，脏水便不会积在院里。”
苏云书听得出神，眼中微亮，指着水池边一片空地道。
“这儿不妨辟出一畦菜地，将洗菜池的排水暗管直接通到菜地里。每日洗洗涮涮的水，正好润了菜根，省了挑水浇园的工夫。”
顾青禾连连点头，又笑着说要在老槐树的上面添一架秋千。
两人头挨着头，毛笔在纸上游走。
倒座房收拾出来作客居，与主院既相连又保有分寸；院角老槐树下，也勾出了石桌石凳的轮廓；院门旁边还空出了小毛驴的车库。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照到屋中的画纸上，将那些对家的规划一点点照亮。
那个有些破败的如今院落，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安稳、温暖、由她们一笔一划亲手建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