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色还亮，顾青禾便把换下来的棉袄抱到院里，放在木盆旁。
冬日的河水太冷，只能在家里洗。
她蹲下身，一边摆弄棉袄，一边琢磨着，等以后搬进新院子，一定要做个像样的洗衣池，可比蹲着方便多了。
灶台那边，苏云书已经烧好了一锅热水，正小心翼翼地往顾青禾旁边的小盆里倒。
热气氤氲到她脸上，染出一层淡淡的红。
“姐姐别靠那么近，小心被热气熏着。”顾青禾提醒一句，已经卷起了袖子，把肩头那片染脏的布料翻出来。
“对了，我今天还去看了咱们在县城的小院。”她一边说一边忙活，“等会儿我画个图，我们一起商量着怎么修缮可好？”
“好。”苏云书乖乖地在旁边应着，蹲下身帮她扶稳衣物。
棉袄内絮着棉花，不能整件浸水。
顾青禾只用温水洗脏掉的那一小块，她指尖挑起草木灰与皂荚调成的青灰膏子，沿着污痕边缘轻轻打圈。
不一会儿，污迹渐渐浮了出来，水色都变得有些浑浊。
顾青禾抬起脸，像个邀功的小孩似的朝苏云书晃了晃：“姐姐你看，浅了好多！”
“能洗净便好。”苏云书用帕子拭去她腕间溅上的皂沫，眸光温柔。
“事情交给我你就操心着吧，姐姐。”顾青禾随口应道。
“嗯？”苏云书微微偏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顾青禾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说错啦，是交给我你就放心着吧，姐姐。”
苏云书无奈地瞧她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是故意的。
顾青禾耐着性子继续搓洗片刻，布料的颜色一点点显了出来，只剩下几道极淡的痕迹。
她这才满意地呼了口气，用温水将那一块仔细冲净，再拿干布按压吸去水份，最后才把棉袄小心地架在木架上。
“明天若是好天气，晒上一整日就能干了。”苏云书站在她身旁，看着被微风轻轻吹动的棉袄，指尖碰了碰仍带着些微潮意的布料。
“累不累？”她看着顾青禾活动肩颈，好心的问道。
“就这么点活儿，怎么会累？”
顾青禾原本伸着懒腰，一听这话，立刻将额头抵在苏云书的肩头蹭着转圈，力气像小牛犊般推着她往后退，姐姐也太小瞧人了！
苏云书一边努力站稳，一边伸手固定住这颗不安分的脑袋，失笑着哄她。
“好好好，不累不累，我们青禾最能干了。”心里却忍不住莞尔，真没见过这样的乾元啊。
顾青禾这才站直身子，得意道：“姐姐以后多让我干些活，我一点儿都不累。”
“依你都依你。”苏云书被迫应下，终是没忍住，指尖轻捏她昂着头骄傲的脸颊。
顾青禾被捏的眉眼弯弯，拿下脸上作乱的手牵着：“衣服洗完啦，离做饭还早……我们进屋画图纸好不好？”
“是县城那院子的修缮图？”苏云书被她雀跃的模样感染。
“对！”顾青禾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特意去院子里面转了几圈，想着天气要暖和了，和姐姐一起规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