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姐姐一点点吃着东西,腮帮子微微动着,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神情是全然放松的安然与享受……
唔,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想都觉得幸福满溢。
县城的另一边,一座挂着“谢府”匾额、门庭颇为气派的宅邸内,此时后院的墙头上,却坐着一位与这规整庭院格格不入的少女。
谢月遥面色苍白,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抠住身下冰凉的砖石。
望着下方足有一人多高的地面,双腿发软,怎么也不敢往下跳。
“小姐!快跳啊!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墙根下,一个穿着粗布下人衣裳、同样神色慌张的少女,一边频频回头张望,一边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催促。
“在这里!大小姐在这里!”
远处,已有眼尖的仆役发现了墙头的异样,高声呼喊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迅速逼近。
谢月遥心一横,猛地闭上眼,什么也顾不得了,朝着声音相反的方向,纵身往下一跃!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钝响,墙头上的身影消失了。
底下立刻传来更嘈杂的喧哗。
“快!快从侧门出去追!”
“往那边跑了!”
谢月遥重重摔在硬实的泥地上,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她强撑着爬起来,拖着那只刺痛到几乎无法着地的脚,一瘸一拐地、拼了命地往巷子外跑去。
这是一步错棋,毫无疑问。
高高的院墙,行动不便的伤脚,身后紧追不舍的家丁……她很快就会被抓住。
但是……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最激烈也最无望的挣扎。
是积压在胸口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不甘与愤怒,烧毁了理智。
让她丧失了平日的机敏与权衡,只剩下一股近乎绝望的冲动,逃离这里。
巷口的光亮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她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很快,几个身影从巷口堵了进来,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家丁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带着些许无奈地开口。
“小姐,请您跟我们回去吧。别……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谢月遥停下了脚步。
胸口因剧烈奔跑和疼痛而剧烈起伏,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微微颤抖的裙摆,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空了。
她不再挣扎,任由那几人上前,半搀半架地将她带了回去。
谢府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安宁与秩序,仿佛方才那场小小的骚动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