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材比谢月遥略高,肩线更平直,那张脸与她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眼轮廓更为硬朗分明,少了些柔媚,多了些英气。
谢星遥站在床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得了消息便一路跑过来的。
她看着床上脸色惨白、脚上裹着厚厚夹板的姐姐,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阿姐,伤得重不重?”
“没事。”谢月遥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床帐顶,声音冷淡,“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吧。”
谢星遥被她这明显的疏远刺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看着谢月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所有话又都哽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低低应了一声:“……好。”
然后谢星遥默默地退了出去,转身带上了房门。
听到脚步声远去,房门合拢,谢月遥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谢星遥,她的双胞胎妹妹。
十二岁之前,她们是彼此最亲密的影子,分享同一个娘胎的温暖,穿着同样的衣衫,梳着一样的发式,连笑容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们几乎无话不说,没有秘密,是这个沉闷府邸里彼此唯一的玩伴。
可命运戏弄人从不提前打招呼。
十二岁那年,分化悄然而至,她成了坤泽,而妹妹谢星遥,分化成了乾元。
仿佛一夜之间,一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将她们分隔在了两岸。
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差别。
父亲开始特意抽出时间与星遥相处,带她出入书房,亲自教授算账、看货、与人打交道的门道。
娘亲似乎是为了补偿她,确实对她更温和、更纵容些,可那目光里,总是掺杂着挥之不去的怜惜与心疼。
而看向星遥时,眼底闪烁的,却是毫无保留的骄傲与期许。
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得不到的自由。
妹妹每日有专门的先生授课,可以随意出入府门,甚至能跟着父亲的车马去巡视铺面、会见客商。
而她,却被要求留在深深的内宅,学习女红、礼仪、持家,偶尔被允许出门,也总是诸多限制。
好不公平。
她曾一度无法接受这种天壤之别。
明明她们有着几乎一样的容貌,流着相同的血脉,可仅仅因为那该死的分化,她们的人生道路便被规划得如此截然不同。
她不甘地叫嚷过,抗争过,可那些声音太过微弱,除了换来母亲更深的叹息和父亲更冷的目光,无人真正倾听。
除了……谢星遥,这个她嫉妒、讨厌又羡慕着的人。
只有这个与她一同降生、一同长大的妹妹,也同样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差别带来的撕裂感。
只有她,看到了姐姐眼中被华丽衣饰和精致生活掩盖下的无助与愤怒。
她会悄悄溜进姐姐的房间,笨拙地安慰她,会将自己出门看到的趣事讲给她听,会包容她所有的坏脾气和尖锐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