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萍正低头仔细擦拭着货架,动作认真,指尖却有些微不可察的紧绷。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见是顾青禾,脸颊立刻飞起两片红云,眼神亮晶晶地望过来,带着期盼,又有些无措的羞涩。
“东、东家……”她放下抹布,声音细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刘姑娘,”顾青禾的声音平稳客气,是一贯对店员的温和,却没了平日与苏云书说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有空吗?有些事想同你谈谈。”
刘萍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头扒拉着算盘的苏云书,心口怦怦跳起来,隐隐预感到什么。
“有、有空。”
“那好,我们去里间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顾青禾说着,率先转身,朝店内用于临时歇息的里间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脚步不疾不徐。
刘萍连忙跟上,心头那点雀跃在顾青禾过于平静的神情里,悄悄掺进了一丝不安。
顾青禾在里间门口停下,示意刘萍先进去。
她跟进去,却并未将门掩实,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既保持了谈话的私密,又避开了孤处一室的嫌疑。
“东家,您找我……”刘萍被这安排看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顾青禾没有拐弯抹角,看着她的眼睛,直接开口:“刘姑娘之前同我家姐姐说过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刘萍的指尖微微一紧,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出声,只是脸更红了。
“我来是想和你说清楚。”顾青禾的语气依旧平稳,却不容含糊。
“我顾青禾此生,只会有云书一位妻子。不会纳妾,也不会让任何旁人介入我们之间。”
话说得直白,干净利落,没有留任何模糊的余地。
刘萍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她不是没想过会被拒绝,本就是冒险一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不会纳妾?
娘亲说过,乾元有了钱,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连她那个没什么钱的父亲,纳不起妾,但不也和村里的寡坤不清不楚么?
“你……真的不纳妾?”刘萍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羞涩,更多的是困惑不解。
“真的。”顾青禾很认真地点点头,目光坦诚,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只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刘萍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对苏云书滔天的羡慕?还是对眼前这个乾元更深的仰慕?
或者,还有那么一点,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悄然崩塌的眩晕感。
“刘姑娘,你是个好姑娘,”
顾青禾看着她怔忪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带着诚挚的祝愿,“希望你往后,也能遇到真心相待、彼此唯一的人。”
刘萍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随即又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自己也未曾明晰的期盼。
“谢谢东家。”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顾青禾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布包,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刘姑娘,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工钱,另外多补了些,算是一点心意。”
刘萍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桌上的布包,又看看顾青禾:“东家,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