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让宁荣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顺着唐渊的视线看去。
是茶盏。
刚才唐渊喝茶的时候,几滴茶水溅落在桌案的一角。
宁荣荣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扔下抹布,膝行着挪到了桌案旁边。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条还算干净的手帕——这是她身上最后一件属于“贵族”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几滴茶水擦拭干净。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完之后,她并没有马上退下,而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眼神看着唐渊。
像是一只刚刚学会打滚,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唐渊放下书,目光落在宁荣荣的脸上。
那张原本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沾着几道黑灰,头发也乱蓬蓬的。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那是恐惧被彻底碾碎后,重组出来的盲目崇拜。
“做得不错。”
唐渊淡淡地说道。
只有四个字。
既没有赏赐,也没有笑容。
但听在宁荣荣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骨窜遍全身。
他夸我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这个连封号斗罗都敢剁碎的男人,竟然夸我了。
宁荣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那不仅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变态的窃喜。
“谢……谢主人。”
这声“主人”,她喊得极顺口。
没有半点之前的生涩和抗拒。
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跪在这里,为了给这个男人擦桌子。
唐渊并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他端起茶盏,重新抿了一口。
“再去打盆水来。”
“地板上的血迹,看着碍眼。”
那是宁荣荣自己手指上流下的血。
听到这话,宁荣荣没有半点怨言。
她甚至觉得那血迹确实弄脏了主人的书房,是她的罪过。
“是,荣荣这就去。”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跪得太久,有些发麻。
手指更是疼得厉害。
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端起角落里的木盆,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外走去。
背影竟然透着几分轻快。
……
天斗城的街道上,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正在疾驰。
赶车的马夫是个高手。
即便是在闹市中,马车也行进得极稳,没有半点颠簸。
车厢内。
千仞雪依然顶着那张雪清河的人皮面具,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距离收到情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唐渊到底想干什么?
彻底吞并七宝琉璃宗?
还是借此机会向天斗皇室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