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没有。
宁荣荣缩着肩膀，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那只狼狈不堪的手。
她没敢哭出声。
刚才那两脚，不仅仅是踩在了她的手上，更是把她二十年来建立在七宝琉璃宗威名之上的骄傲，踩得粉碎。
唐渊重新拿起了那卷兵书。
翻书的声音很轻，但在宁荣荣听来，却如同惊雷。
“愣着做什么？”
唐渊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地还没擦完。”
宁荣荣身子猛地一颤。
她慌乱地低下头，用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抓起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我擦……”
“我现在就擦。”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出奇的顺从。
宁荣荣趴在地上，膝盖在那硬邦邦的地板上磨得生疼。
她一下又一下地推着抹布。
以前在宗门里，哪怕是一点点灰尘落在裙角，都会有侍女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现在，她却要为了这点灰尘，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爬行。
屈辱吗？
应该是屈辱的。
可就在这一下下的擦拭中，宁荣荣那颗原本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稳了下来。
她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瞥向书桌后的那个男人。
唐渊坐得很直。
他的侧脸轮廓像是刀削斧凿出来的一般，在这个有些昏暗的书房里，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就是这个男人。
杀了两位封号斗罗。
逼得父亲下跪。
更是把她这个天之骄女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按理说，她该恨。
该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当她看到唐渊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心里那股恨意竟然像是个漏气的皮球，根本聚不起来。
太强了。
这种强大，根本不是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贵族身份，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宁荣荣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男人踩在脚下，似乎并不是一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至少，他还留了自己一条命。
甚至，他还愿意花时间来教训自己。
一种近乎病态的想法在宁荣荣的脑子里滋生，像是有毒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了她的理智。
父亲是软弱的。
哪怕他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在面对生死存亡时，也只能卑躬屈膝。
但唐渊不一样。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宁荣荣擦地的动作忽然变得轻快了一些。
她看着唐渊脚边的那块地板，那里刚才被她没擦干净。
她爬了过去。
动作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
她伸出手，用抹布一点点地抠着地板缝隙里的灰尘。
距离唐渊的靴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靴面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皮革味道，还有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这种距离，让她感到窒息。
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现在正趴在这个男人的脚下，做着最卑贱的活计。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抬起脚，把她的另一只手也踩废。
或者是把她的脑袋踩在地上摩擦。
这种生死完全操之于人手的感觉，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这里。”
唐渊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