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渊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宁荣荣的脸上。
那眼神很冷。
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拼?”
唐渊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朝着宁荣荣走去。
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宁荣荣的心跳上。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
宁荣荣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股压力下一点点弯曲。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双腿开始打颤。
“你……你想干什么……”
宁荣荣后退了两步,直到背靠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唐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宁荣荣。”
“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唐渊伸出一只手,按在宁荣荣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圈在阴影里。
“七宝琉璃宗?”
“你觉得现在的七宝琉璃宗,还有资格跟我拼命吗?”
“没了尘心,没了古榕。”
“你那个所谓的上三宗,在我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我想吃,随时都能吃。”
“我不吃,是因为我想养着这条狗,让它替我看门。”
宁荣荣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胡说!”
“我们不是狗!”
唐渊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
捏得宁荣荣生疼。
“不是狗?”
“那你父亲为什么要跪在地上求我收下你?”
“为什么要把几辈子的积蓄都搬空了送到我府上?”
“因为他想活。”
“因为他知道,只要我一句话,明天早上,七宝琉璃宗就会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消失。”
唐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的命,是你父亲用整个宗门的尊严换来的。”
“你现在跟我谈尊严?”
“你有什么资格?”
说完,唐渊松开手。
宁荣荣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放声大哭。
她知道唐渊说的是真的。
昨天在大殿上,父亲那卑微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骄傲。
她的背景。
在这里,一文不值。
“哭完了吗?”
唐渊转身走回书桌旁,重新坐下。
“哭完了就把抹布捡起来。”
“把书房的地板擦干净。”
“擦不干净,今天就没饭吃。”
宁荣荣抽噎着,看着地上的那块脏抹布。
她不想捡。
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饥饿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志。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块抹布。
冰凉。
肮脏。
这就是她现在的命运。
宁荣荣跪在地上,一点点地擦拭着地板。
眼泪滴落在地板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团团污渍。
她擦得很慢。
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擦了半天,反而把地板弄得更花了。
“太慢了。”
唐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没吃饭吗?”
“哦,对了,你确实没吃饭。”
唐渊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但这不是理由。”
“这书房里要是有一点灰尘,我就剁了宁风致一根手指头。”
“你说,你爸爸有几根手指够你挥霍的?”
宁荣荣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