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下一秒眼神又有点发直,但那个死循环,断了。
有用!
但消耗极大。
就这么一下,丹田里刚攒的“万象源力”少了近十分之一。
而且,核心区的三色漩涡似乎察觉了外头的“小动作”,转得快了些,更多的错乱感开始往外漫。
“来不及一点点修了。”亿时心念急转。
他看向肩上的小一和脚边的霉霉。
“小一,用风在外围做个流动的‘环’,不用挡住,让那些乱飘的错乱感慢点散开就行。”
“霉霉,用命运之网,别直接连苏生他们——他们现在的因果太乱了,会把你卷进去。
找附近还没被完全搞乱的因果片段,像打补丁一样,贴在错乱最凶的地方,能拖一会是一会。”
“明白!”
(叽!)(喵!)
两只战宠立刻行动。
小一展翅飞起,青色气流环绕漩涡外围,形成一道流动的“风墙”,虽挡不住规则层面的混乱,但确实让那些无形的乱流迟滞了些。
霉霉三尾轻摇,无数细微的命运丝线如灵巧的针,开始缝合那些正在断裂的因果链接,刚缝上就可能再断,但总能抢回一点点时间。
亿时自己,则把剩下的“万象源力”全数调动。
他不再修修补补,而是将力量凝成一道极细、却异常坚韧的“探针”,朝着三色漩涡的中心——那两道即将散开的身影轮廓,缓缓刺入。
他不想对抗天妒的规则,那是以卵击石。
他想做的,是把自己当成一根“管道”,一根临时搭建的“桥”,强行连通苏生和幽芮正在被撕开的三个部分——空、寂、生。
就像在三股即将分道扬镳、互相冲撞的激流中间,硬生生挖出一条沟通的渠道。
很蛮干,很危险,他的力量很可能被那三种截然不同的混乱彻底污染、吞掉。
但他没别的选了。
淡灰色的“探针”艰难地穿透层层混乱的阻滞,终于触到了漩涡核心。
刹那间,亿时“看”清了。
“空”之部分——一切都在变淡,变虚,连“自己是什么”这个概念都在融化,归于彻底的“无”。
“寂”之部分——绝对的静止与沉默,时间在这里像冻住的冰,只有无边死寂在蔓延。
“生”之部分——一点点微弱却倔强的“活气”,像黑夜里快要熄灭的火星,随时会被另外两部分的虚无与死寂扑灭。
而在三个部分的中央,两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魂之光,正忽明忽暗——那是苏生和幽芮最后紧守的“自我意识”。
(原来如此……这天妒,是个陷阱。)亿时心里一片冰凉。
(我的‘万象归源’,能兼容不同力量,或许……能暂时当个‘粘合剂’,或者‘缓冲垫’?)
他咬紧牙关,将“万象源力”顺着“探针”全力灌进去!
不是去填补,不是去修复,而是最简单粗暴地——用自己兼容一切的特性,在那三个互相排斥的部分之间,强行撑开一个稳定的“三角区”,再把那两点灵魂之光护在中央!
“呃——!”
难以形容的混乱与撕裂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同时在被“化成虚无”、“冻成冰块”、“扯成碎片再胡乱拼凑”。
三种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要把他这个人从概念上彻底扯散。
(撑住……这只是‘借用’它们的一点特性,不是我的本体……我的‘源’能容纳……)
他死死守着灵台一点清明,丹田内的“万象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维持着那个脆弱不堪的“三角区”。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卡住了关键齿轮,三色漩涡的旋转猛地一滞,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就这一瞬间——
漩涡深处,那两点即将熄灭的灵魂之光,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力量!
苏生的意念,如冻土下涌出的第一股暖流:“轮回……当立!”
幽芮的清冷声音,穿透无尽死寂:“归墟……为岸!”
灰、白、黑三色气息猛然倒卷!
不再是无序的拆解与冲突,而是以那两点灵魂之光为核心,开始艰难地重新拼合、排列!
虽然布满裂痕,虽然扭曲变形,但一个粗糙、残缺、却真实存在的“三轮”结构,硬生生在漩涡中心凝聚出来!
那是轮回雏形,在绝境下的强行奠基!
轰——!!!
一股沉重、古老、混杂着新生与终末双重意味的无形波动,从中心爆发,席卷开来!
周围所有的时间循环、状态叠加,像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恢复正常。
三色漩涡开始急速收缩,最终凝成了一枚拳头大小、内部灰白黑三色缓缓流转的奇异晶体,悬在半空。
晶体下方,苏生和幽芮的身影重新凝实,摔落在地。
两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苏生昏迷不醒,幽芮勉强睁着眼,瞳孔却涣散无光。
但他们还活着。
轮回雏形,算是立住了。
天妒……过了?
亿时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体内的“万象源力”几乎见底,灵魂传来阵阵被掏空的虚脱和刺痛。
但他没放松,眼睛死死盯着半空那枚三色晶体。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冰冷、更尖锐的警兆,像根冰锥,狠狠扎进他脑子里。
不对。
还没完。
那枚晶体,就是天妒最后的“具现”。
它吸走了刚才那片区域里所有的混乱规则,也吞掉了苏生他们强行奠基时散逸的轮回之力。
它还在转,还在“酿”。
晶体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无声绽开。
裂痕深处,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低语、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