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冷月迷迷糊糊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喃喃道:“赵磊……别走……”
“我不走。”
赵磊低声承诺,任由她抓着手腕,
坐在洞口担任警戒。
他望着洞外逐渐暗淡的天色,眉头微蹙。
乃温突然收缩防线,
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生警惕。
暴怒的野兽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冷静下来、开始运用智慧的敌人。
接下来的两天,出奇的平静。
赵磊和冷月藏身的岩洞隐蔽而干燥,
附近有溪流,
赵磊用缴获的战术匕首和钢丝设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报陷阱和捕猎套索,
甚至还幸运地抓到一只野兔,
解决了食物问题。
他用草药和急救包里的药品仔细为冷月处理脚伤,
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没有枪声,没有犬吠,
没有搜索队的踪迹。
茂密的雨林仿佛又恢复了它原始的宁静,
只有鸟鸣兽吼和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赵磊心生警惕。
他几次冒险潜行到靠近庄园的方向侦察,
发现外围的明岗暗哨明显增多,
防御工事也得到了加强,
一副严阵以待、请君入瓮的架势。
“乃温学聪明了。”
赵磊回到岩洞,
对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的冷月说道,
“他收缩了兵力,固守庄园。
这是在等我主动送上门去硬碰硬。”
冷月抬起头,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但眉宇间带着忧虑:
“他想消耗我们?或者逼我们出去?”
赵磊嗤笑一声,
撕下一块烤好的兔肉递给她,
眼神中带着不屑:
“跟他在这个鬼地方拼命?
老子才没那么傻。
我们的目标是回国,不是跟他在这里抢地盘。”
他灌了口水,继续说道:
“他愿意守就让他守着吧。
我们休整好了,脚伤也好些了,就找机会溜出去。
老挝这地方不能待了,必须尽快回国。”
冷月点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但她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乃温如此大张旗鼓,
会轻易放他们离开老挝吗?
赵磊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我们不能走常规渠道。
乃温在这里势力不小,
机场、车站肯定有他的人盯着。
我们得想办法从边境线摸回去,或者找偷渡的蛇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虽然风险大,但总比留在这里被瓮中捉鳖强。”
两人商定,再休整一天,
等冷月的脚伤再好一些,
能勉强慢行时,就立刻出发,
寻找北上的机会,设法穿越边境回国。
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这两天里,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老挝为中心,
向整个东南亚乃至更远的地方悄然撒开。
万象,老挝公安部。
一份紧急密报被呈送到高层官员的案头。
密报附有赵磊和冷月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指控二人为极度危险的国际恐怖分子,
涉嫌在多国犯下谋杀、爆炸、军火走私等重罪,
目前可能藏匿于老挝北部波乔省丛林,
随身携带重型武器,
对公共安全构成极大威胁。
密报末尾,还附有一笔令人咋舌的巨额悬赏。
泰国清莱,边境警察指挥部。
类似的通缉令和协查通报也通过特殊渠道送达,
要求严密监控泰老边境,
防止两名“要犯”潜入。
缅甸大其力,地方武装控制区。
乃温的使者带着美钞和承诺,
会见了几股有影响力的地方武装头目,
请求他们协助封锁边境,
留意一男一女的踪迹。
甚至在中国云南的个别边境口岸,
一些隐秘的线人也收到了风声,
要求留意是否有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试图入境。
乃温的这一招极其毒辣。
他利用自己的地下网络和金钱开道,
将赵磊和冷月“包装”成了十恶不赦的国际通缉犯。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面临乃温私人武装的追捕,
更成为了多国执法部门甚至地方武装的目标。
所有的正规出境、入境渠道,
几乎被彻底堵死。
此时的赵磊,
还沉浸在“敌守我走”的战略判断中。
他计划着如何穿越密林,
如何避开巡逻队,如何联系上隐秘的蛇头。
他以为最大的困难是乃温的私人武装和恶劣的自然环境。
他完全低估了乃温的狠毒和能量,
也低估了这场追捕已经升级为何种规模。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亮。
冷月的脚伤虽然还疼,
但已经可以勉强拄着树枝行走。
赵磊决定不再等待。
“我们出发。”
赵磊收拾好所有有用的物资,
将一把缴获的锋利匕首递给冷月防身,
“先往北走,靠近边境线,再见机行事。”
冷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下岩洞,
抹去居住的痕迹,
然后一头扎进了晨雾弥漫的雨林,
向着北方,也是向着未知的险境,悄然进发。
他们以为是在主动脱离险地,
却不知正一步步走向一张编织得更加精密、范围更加庞大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