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
透过破旧气象站窗户上糊着的、早已泛黄发脆的塑料布,
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冷月蜷缩在墙角,
身上裹着那条带着霉味和赵磊气息的旧毯子,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快被摩挲破了的信纸。
信纸上,
赵磊那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里:
“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回来……
就不用再等了。”
今天,是第三十天。
她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已经醒来,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
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响
——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
她期待着,
期待着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会突然响起,
期待着那个身影会带着一身露水和疲惫,
却眼神明亮地出现在门口,
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我回来了。”
日上三竿。
阳光逐渐变得强烈,
透过塑料布,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她走到窗边,
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废弃的院落空无一人,
只有疯长的杂草在阳光下摇曳。
远处的山峦寂静无声。
从日上三竿等到烈日当空。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连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气象站内闷热如同蒸笼。
她喝了一小口水,
啃了几口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食不知味。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她开始回忆,
回忆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天。
第一天, 是焦灼和担忧。
他刚走,外面危机四伏。
她握着他留下的手枪,一夜无眠,祈祷他平安。
第二天, 是强烈的孤独和恐惧。
脚伤疼痛,
独自在这荒芜之地,
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让她感到窒息。
但心底里,还燃烧着一丝希望的火苗,
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第三天,她开始计算日子。
在墙壁上用石子划下第一道刻痕。
告诉自己,才第三天,
他一定在周密计划。
第五天, 脚伤好转,可以勉强行走。
她尝试着清理出一小块地方,
让自己有点事做,
驱散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担忧。
夜里,会梦到他浑身是血,
然后惊醒,冷汗涔涔。
第十天, 刻痕变成了十道。
希望的火苗在孤独的等待和日益滋长的恐惧中摇曳,
但她强迫自己相信,
他那么强,一定会回来。
她开始反复读那封信,
每一个字都细细咀嚼,
仿佛能从里面汲取力量。
第二十天, 希望开始变得渺茫。
理智告诉她,
一个人去挑战乃温的巢穴,
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恐惧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开始后悔,
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或者,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去。
死,也要死在一起。